卫星项目启动后，林默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和周末泡在实验室里，盯着中继站设备的小型化进程。苏清颜比他更忙，她负责把地面原型机的体积从一台双门冰箱压缩到0.5立方米——这意味着重新设计每一块电路板、每一个光学模块、每一根光纤。
“0.5立方米，50公斤，100瓦。”苏清颜在白板上列着数字，“纠缠源0.1立方米，存储器0.1立方米，中继器0.1立方米，天线0.1立方米，能源和控制0.1立方米。刚好。”
“天线的0.1立方米够吗？”林默问。
“不够。但可以展开。发射时折叠，入轨后展开，面积可以做到1平方米。”
“可靠性呢？”
“做了冗余设计。关键部件两套备份，一套失效，另一套自动切换。”
林默点了点头。“送样机给孙总师，做环境试验。”
环境试验是航天项目的必经之路。振动、冲击、高低温、热真空、辐照——每一项都要过，每一项都不能出问题。苏清颜带着样机去了北京，在航天科技集团的实验室里待了一个月。振动试验，样机通过了。冲击试验，通过了。高低温，通过了。热真空，通过了。辐照试验，出问题了。
苏清颜打电话回来，声音很疲惫。“辐照试验没过。总剂量辐照下，量子存储器的性能衰减了30%。太空环境辐照强，五年后存储器可能失效。”
“能加固吗？”
“能。加屏蔽层，重量增加5公斤。或者换抗辐照芯片，成本翻倍。”
“两个方案都做。加屏蔽层，同时换抗辐照芯片。重量增加就增加，成本高就高。可靠性第一。”
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好。”
又花了一个月，苏清颜完成了抗辐照加固。第二次环境试验，全部通过。孙总师在试验报告上签了字，对林默说：“卫星平台已经准备好了。明年三月发射。”
“三月？还有四个月。”
“对。你们抓紧。”
林默回到省城，把发射时间告诉了团队。周明说：“四个月，够我们做第二次小型化。把设备从50公斤减到40公斤，给卫星留更多余量。”
“做得到吗？”
“苏工，你说呢？”
苏清颜想了想。“做得到。但需要加人。”
“加。”林默说。
苏清颜带着五个工程师，开始了第二次小型化。她把纠缠源的光路重新设计了一遍，用集成光波导代替了分立光学元件，体积缩小了40%。存储器换了新材料，存储密度提高了一倍。中继器简化了电路，去掉了不必要的冗余。天线换了轻质复合材料，重量减了30%。
四个月后，设备重量48公斤，功耗95瓦，体积0.45立方米。虽然没有做到40公斤，但已经比第一次样机轻了2公斤、小了0.05立方米。
“可以了。”孙总师看了数据后说，“48公斤，我们的卫星能装。三月发射，按计划进行。”
发射定在3月18日，西昌卫星发射中心。
林默带着苏清颜、周明、方远、赵宇、沈建国，提前一周到了西昌。沈建国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走几步路就喘，但他坚持要来。“我做了一辈子材料，从来没亲眼看过卫星发射。这次不去，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发射前夜，林默睡不着。他一个人走到发射场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耸立的火箭。月光下，火箭像一支银色的箭，指向星空。
“叮——系统提示：宿主明天将见证自己的技术进入太空。这是宿主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系统，你说，星和文明的人，能看到我们的卫星吗？”
“叮——星和文明的科技水平远超地球，他们应该能探测到卫星的信号。但信号需要4.24年才能到达比邻星，对方的回复又需要4.24年。一来一回，8年多。”
“太久了。”
“叮——是的。所以宿主需要星际通信中继站。中继站可以利用量子纠缠实现实时通信，不需要等待光速传播。”
“中继站上了太空，就能和星和文明实时通信了吗？”
“叮——可以。但中继站需要与星和文明的中继站建立纠缠连接。星和文明残余势力是否还有中继站，系统不确定。系统正在尝试搜索他们的信号。”
林默看着星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