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不舒服。他们骂的是你，也是默科技。我是默科技的一员。”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你写。写完了给我看。”
赵宇花了一周时间，写了一篇rebuttal。文章不长，但每一条都对应原文的批评，用数据和逻辑说话。林默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然后让陈芳以赵宇个人的名义发表在技术论坛上。
赵宇的文章发出去后，反响不错。有人评论说：“这才是工程师的回应方式。不骂人，不情绪化，用数据说话。”也有人质疑赵宇的身份——“你是默科技的员工，你的话能信吗？”赵宇回复：“我是默科技的员工。我说的每一个数据，都有第三方验证报告可查。信不信由你。”
这场论战持续了大约一个月，渐渐平息。默科技的股价回到了下跌前的水平，还涨了5%。陈芳说：“这场仗，我们赢了。”
林默摇头。“没有赢。只是没输。”
“区别呢？”
“赢了是对方认输。没输是对方不打了。对方还会再来。”
陈芳叹了口气。“那你打算一直这样被动挨打？”
“不是被动。我们做我们的事，他们做他们的事。我们的技术如果一直领先，他们的攻击就是给我们做广告。”
陈芳笑了。“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没时间焦虑。”
五月，MA-6的架构设计完成了。
MA-6是默科技下一代AI芯片，采用光计算+神经形态混合架构，算力目标是MA-5的100倍，功耗只有MA-5的2倍。苏清颜把方案提交给林默，林默看了三天，提了十几条修改意见。苏清颜一一改完，再提交，林默再看。如此反复，直到第七版，林默才点头。
“送流片。”林默说。
“不仿真了？”苏清颜问。
“仿真了七轮。够了。”
“良率预期呢？”
“系统模拟显示，良率可能在60%左右。比MA-5低。”
“为什么？”
“因为架构太新，工艺不成熟。60%已经不错了。先做出来，再优化。”
苏清颜点头。
MA-6流片的同时，空间推进器的卫星搭载测试也在准备中。航天科技集团提供了一颗试验卫星，赵宇的推进器作为有效载荷，计划在年底发射。测试目标很简单——在轨验证推进器的工作性能，包括推力、比冲、寿命、可靠性。
赵宇在发射前的评审会上，向专家组汇报了测试方案。专家组问了十几个问题，赵宇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最后专家组组长说：“方案可行，同意发射。”
林默坐在台下，看着赵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五年前，赵宇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技术的人。五年后，赵宇是一个为了技术可以拼命的人。他变了，变了很多。
散会后，林默走到赵宇面前。“辛苦了。”
赵宇摇了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发射成功后，我请你喝酒。”
赵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