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三号发射的日子定在了7月23日。这是航天局经过精密计算选定的窗口期——火星与地球的距离最近，发射窗口每26个月出现一次，错过就要再等两年多。
发射前三个月，林默几乎住在了海南文昌发射中心。苏清颜也跟着去了，两人在发射中心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每天早出晚归。方远、周明、赵宇轮班倒，确保探测器上的每一个系统都处于最佳状态。
能量转换系统，方远带着团队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测。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钚-238热源温度稳定，热电转换效率14.2%，比设计值高了0.2个百分点。方远在检测报告上签了字，对林默说：“能源系统没问题。”
量子通信系统，苏清颜做了最后一次星地联试。探测器与地面站之间的距离模拟了火星到地球的信号衰减，纠缠光子对的接收概率稳定在百万分之一，足够传输指令和科学数据。苏清颜在报告上签了字，说：“通信系统没问题。”
导航系统，林默亲自做了最后一次硬件在环仿真。着陆器的视觉、惯性、激光雷达三套传感器数据融合，在模拟的火星地形上跑了1000次，成功998次，失败2次。失败的原因是模拟的极端沙尘暴导致视觉传感器完全失效，但惯性导航和激光雷达仍然工作，着陆器安全着陆，只是精度降到了15米。林默在报告上签了字，说：“导航系统没问题。”
三个分系统全部通过验收。陈局长在评审会上说：“天问三号，可以发射了。”
发射前夜，林默没有睡觉。他一个人走到发射场外的海滩上，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火箭。月光下，火箭像一支银色的箭，指向星空。苏清颜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林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发射吗？”
“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项目，第一代侦察车定型试验。在戈壁滩上，不是在海边。”
“那时候你紧张吗？”
“紧张。比现在还紧张。”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侦察车是我做的第一个军品，失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默科技有几百人，有几百亿市值，有国家的信任。失败了，损失的不仅仅是钱。”
苏清颜握住他的手。“不会失败。你的导航系统，我的通信系统，方远的能源系统——每一个都经过了无数次测试。天问三号会成功的。”
林默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是苏清颜。苏清颜不会失败。”
林默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跟你学的。”
发射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指挥大厅里坐满了人——航天局的专家、默科技的团队、媒体的记者。林默和苏清颜坐在前排，方远、周明、赵宇坐在后排。沈建国没有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长途旅行了。但他打了电话来，只说了一句：“林工，我的材料没问题。”
倒计时开始。大屏幕上，火箭静静地矗立在发射台上。
“10、9、8、7、6、5、4、3、2、1——点火！”
火箭底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厅的玻璃嗡嗡响。火箭缓缓升空，越来越快，几十秒后消失在云层中。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
“一级分离……二级点火……二级分离……三级点火……星箭分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