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爆发出掌声。林默握着苏清颜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苏清颜回握,眼眶红了。
“探测器入轨成功。太阳帆板展开正常。通信链路建立正常。”指挥中心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天问三号,正式踏上火星之旅。”
掌声更响了。有人哭了,有人拥抱,有人拍照。林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代表探测器的光点,在星图上缓缓移动。7个月的飞行,4亿公里的距离,火星,就要来了。
苏清颜靠在他肩上。“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了。还有7个月,还有火星着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不会出错的。你的导航系统,精度8米。”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光点,心里默默地说:去吧,天问三号。去火星。去证明中国人的技术。去为人类文明开辟新的家园。
发射成功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球。
国内的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天问三号成功发射,中国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正式启航》《默科技三大核心技术助力天问三号,林默:这只是开始》。国外的媒体也报道了,但角度不同。有的说“中国火星任务领先欧洲,欧洲航天局感到压力”,有的说“天问三号搭载默科技量子通信,或实现地火实时通信”,有的说“林默——从摆烂学生到火星任务核心供应商”。
美国宇航局的一位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在火星探测领域的进步令人印象深刻。我们祝贺天问三号成功发射,期待未来在火星科学领域的合作。”措辞客气,但谁都知道,美国的沃尔夫条款仍然禁止NASA与中国航天局进行双边合作。所谓的“合作”,遥遥无期。
林默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天问三号能不能安全到达火星,安全着陆,安全采样,安全返回。
发射成功后的第三天,林默和苏清颜回到了省城。沈建国在医院里,病情恶化了。林默赶到医院,沈建国躺在病床上,瘦得像一张纸,但眼睛还是亮的。
“沈工,天问三号发射成功了。您的材料,在太空里。”
沈建国笑了,笑得很淡。“我知道。我看了新闻。”
“您好好养病。等天问三号回来,我第一个告诉您。”
沈建国摇了摇头。“等不到那一天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看着林默,“小林,我有一个请求。”
“您说。”
“我走了以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文昌发射中心的海边。我想看着火箭飞向太空。”
林默的眼眶红了。“沈工,您别这么说。”
“不是伤感的话。是事实。我活了七十多年,够了。最后这几年,在默科技,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值了。”
林默握住沈建国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周后,沈建国走了。
追悼会在省城殡仪馆举行。来了很多人——公司的同事、航天局的代表、合作单位的领导。林默致悼词,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张沈建国笔记本的复印件,念了沈建国写在第一页的那句话——“1978年3月15日,第一台国产刻蚀机调试成功。”
“沈工用他的一生,践行了这句话。他把国产设备从无到有、从有到优。退休后,他来到默科技,帮我们解决了材料、设备、工艺的无数难题。天问三号上的量子通信天线材料,是他做的。火星之眼的传感器基底材料,是他做的。默科技封测线上的测试设备,是他校准的。”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沈工走了,但他的技术、他的精神,留在了默科技,留在了天问三号,留在了每一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台下有人抹眼泪。苏清颜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
追悼会结束后,林默和苏清颜带着沈建国的骨灰,飞到了海南文昌。他们站在发射中心的海边,把骨灰撒进了大海。海风吹过来,骨灰飘散,融入了海浪。
“沈工,您安息。天问三号,会成功的。”林默对着大海说。
苏清颜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