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机。”林默对着对讲机说。
方远在省城的数据处理中心启动了系统。天线阵列开始接收电磁信号，引力波探测器开始聆听时空的涟漪，中微子探测器开始捕捉来自太阳深处的幽灵粒子。
数据如潮水般涌向数据处理中心。MA-6芯片以每秒百亿亿次的速度处理着这些数据，筛选、分类、标记。正常信号——太阳的射电暴、木星的磁层辐射、银河系的背景噪声——被标记为“自然”，归档。异常信号——不符合任何已知自然现象的——被标记为“异常”，报警。
第一周，系统标记了上千个异常信号。方远带着团队逐个分析，发现大部分是地球上的干扰——手机基站、雷达、卫星。少数几个无法识别，但经过深入分析后，确认是新的自然现象——一种未知的磁层振荡。
“没有外星信号。”方远在周会上汇报。
“继续监测。”林默说。
2033年5月，天问五号到达火星。
着陆器在塔尔西斯高原着陆，距离星和文明基地的正上方只有几百米。智能钻头开始工作，以每小时15米的速度向下钻进。周明在指挥大厅里盯着数据，手心出汗。
钻进到500米时，钻头遇到了坚硬的岩层。进度变慢，每小时只有5米。但钻头没有卡住，排屑系统正常工作。钻进到800米时，岩层变软，进度恢复。钻进到1200米时，钻头温度升高，接近警戒线。周明调整了钻进参数，降低了转速，温度稳定下来。
钻进到1300米时，钻头穿透了岩层，进入了一个空腔。钻头的传感器数据显示，周围没有岩石，是空的。深度1300米，空腔。星和文明的基地。
周明激动得手都在抖。“到空腔了！”
指挥大厅里响起了掌声。林默没有鼓掌。他在等下一个消息——样品。
钻头继续向下，在空腔中又钻了200米，到达1500米深度。然后钻头开始取样——空腔内的气体、粉尘、可能的固体物质。样品舱装满后，钻头停止工作，开始退出。
退出比钻进更难。钻头要从1500米深处回到地面，沿途可能被卡住。周明设计了缓慢退出的程序，每退100米，暂停一次，检查状态。退出到1300米时，钻头顺利通过了空腔。退出到800米时，遇到了之前坚硬的岩层，但这次是向上钻，阻力小了很多。退出到500米时，一切正常。
几个小时后，钻头回到了地面。火星车驶过来，取走了样品舱，封装好，送到了上升器上。上升器点火，飞离火星表面，与轨道器交会对接。样品舱转移到返回舱。返回舱点火，踏上返回地球的旅程。
天问五号的任务，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林默站在指挥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代表返回舱的光点，缓缓离开火星轨道。10个月后，样品将回到地球。星和文明基地中的秘密，将揭开。
“叮——系统提示：天问五号取样成功。样品返回地球后，宿主需要第一时间获取样品，进行分析。样品中可能包含星和文明的技术存储介质。”
“我知道。”林默在心里说。
在等待样品返回的日子里，林默把精力放在了外星信号监测系统的天基版本上。
天基版本比地基版本复杂得多。需要发射多颗卫星，部署在地球轨道、月球轨道、地月拉格朗日点。每颗卫星都搭载电磁接收机、引力波探测器、中微子探测器，形成一个星座，覆盖整个地月空间。
苏清颜设计了天基引力波探测器的方案——三颗卫星，构成等边三角形，边长100公里。利用激光干涉测量卫星之间的距离变化，精度达到皮米级。这个方案的灵敏度比地基LIGO高1000倍，可以探测到来自太阳系边缘的微弱引力波信号。
周明设计了天基电磁接收机的方案——一个由数百颗小卫星组成的星座，分布在不同的轨道上，形成巨大的干涉阵列。这个阵列的角分辨率比地基射电望远镜高100倍，可以精确定位任何异常电磁信号的来源。
方远设计了天基数据处理平台的方案——利用MA-6芯片的边缘计算能力，每颗卫星实时处理自己的数据，只把异常信号传回地面。这样节省了通信带宽，提高了响应速度。
赵宇负责系统集成。他用了半年时间，完成了天基系统的总体设计，定义了卫星平台、有效载荷、运载火箭、地面测控等各个环节的接口和标准。
天基系统的建设，需要发射上百颗卫星。默航天的火箭不够用，林默找到了航天科技集团的孙总师。孙总师看了方案，沉默了很久。
“林默，你这个系统，规模太大了。上百颗卫星，上百次发射，上千亿的投资。航天局拿不出这么多钱。”
“默科技出钱。航天局出火箭。”
孙总师想了想。“火箭，我们可以成本价提供。但发射排期需要协调。”
“没问题。”
林默把这个方案提交给了国家。出人意料的是，批复很快。国家领导人批示：“支持默科技建设外星信号监测系统，保障国家安全。”陈芳说：“这是国家对你最大的信任。”
林默点头。“那就不要辜负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