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坤贺把古籍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东宫里有没有制作傀儡的材料？什么木头、铁块、符文墨水之类的？越多越好！档次越高越好！本殿下要搞个大工程！”
翠屏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殿下，您要多少？”
“够做二十具正五品傀儡的量！”
翠屏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二……二十具？正五品？殿下，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周坤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表情，严肃得像是欠了父皇八百万金币。”
翠屏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跑：“奴婢这就去找李总管！把所有库房翻个底朝天也要凑出来！”
半个时辰后，东宫的杂物库房被搬空了。
松木板、铁木芯、玄铁丝、符文墨水、赤铜矿粉、灵石碎屑……各种各样的材料堆满了密室的地面，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墨水混合的气味，闻起来就像一家百年老字号棺材铺。
李总管站在材料堆旁边，擦着额头的汗，心疼得脸都绿了：“殿下，这可是东宫攒了五十多年的家底啊……”
“家底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周坤贺理直气壮，“我又没拿去吃喝嫖赌，我做傀儡是为了给神周长脸！我赢了雌雄台斗法，父皇高兴了，给你涨俸禄，你亏了吗？”
李总管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最终默默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门关上，只剩下周坤贺和满地的材料。
他盘腿坐在材料堆中间，翻开古籍，翻到正五品傀儡的制作章节。
正五品傀儡，材料要求比九品傀儡高得多。骨架要用铁木，关节要用玄铁丝连接，外壳要用赤铜矿粉混合灵石碎屑涂刷，符文之核要用四品符文——整套符文共有三百六十七笔，一笔画错，前功尽弃，傀儡当场爆炸，威力相当于一个正五品强者的全力一击。
换句话说，做失败了就是一颗人肉炸弹。
“没事，我有主角光环。”周坤贺自我安慰道，然后拿起第一块铁木，开始雕刻。
一个时辰后。
第一具傀儡的骨架完成了。比昨天的松木人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四肢长度差不多，头也没有歪得太离谱。周坤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歪瓜”。
两个时辰后。
第二具完成。比歪瓜强一点，叫“裂枣”。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五个时辰……
周坤贺的手从颤抖到麻木，从麻木到本能。他雕刻的速度越来越快，符文的绘制越来越精准，灵气的注入越来越流畅。偶尔炸了两三具傀儡，把密室的墙壁炸出了几个坑，翠屏在外面吓得尖叫，他淡定地拍拍灰继续做。
一夜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密室的缝隙照进来时，周坤贺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具铁木傀儡。
每一具都有一人高，通体乌黑，表面涂刷着赤铜色的符文涂层，胸腹部的符文之核散发着稳定的蓝色光芒。它们的身体比例匀称，关节灵活，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正五品。
二十具正五品傀儡。
周坤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手指磨出了血泡，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但他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五百万。
“从今天起，”周坤贺对着二十具傀儡，郑重其事地宣布，“你们就是本殿下的二十个兄弟。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以此类推，第二十叫二十毛。”
傀儡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它们没有感情，不会吐槽，不会抗议这么敷衍的名字。
“很好，”周坤贺满意地点点头，“不挑名字的兄弟才是好兄弟。”
他把灵气丝线从体内释放出来，二十条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分别连接到了二十具傀儡的符文之核上。
傀儡们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右臂，又放下。齐步向前走三步，停住。转身，面向周坤贺，单膝跪下。
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周坤贺操控着二十具傀儡在密室里走了两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虽然这些“千军万马”只有二十个，虽然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黑不溜秋，但气势还是有的。
“二十个正五品，”周坤贺掰着手指头算，“加上我这个从四品，加上海洋神狮那头正四品的大猫，雌雄台上谁敢跟我叫板？”
他越想越美，差点在密室里跳起舞来。
翠屏听到里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然后她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二十具铁木傀儡齐刷刷地站在密室里，蓝色的符文光芒映得满室生辉。周坤贺站在傀儡中间，头发乱成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难民，但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殿……殿下，”翠屏结结巴巴地道，“您一夜没睡？”
“睡觉？”周坤贺一挥手，“睡觉是弱者才做的事情！本殿下现在精神得很！再来二十具都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翠屏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殿下！您别逞强了！”
“我没逞强，”周坤贺靠在翠屏身上，嘴硬道，“我就是……闭一下眼睛。就一下。”
然后他就睡着了。
站着睡着了。
翠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卧榻上，给他盖好被子。二十具傀儡整整齐齐地站在密室门口，像是忠诚的卫士，一动不动。
翠屏看着那些傀儡，又看了看睡得死沉的周坤贺，忍不住笑了一下。
殿下这个人吧，有时候蠢得让人想哭，有时候又厉害得让人想哭。
不过现在，她想笑。
因为殿下打呼噜的样子，真的太丑了。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距离出发去万年极渊，还有五天。
周坤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二十毛……别踩我脚……”
然后继续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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