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怎么了？散修也是道。”老道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转向陈账，“小兄弟，别紧张。我看你眼神清亮，骨骼清奇，绝非妖邪之相。这位道兄性子急，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陈账这才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长，但足够。
他注意到，老道的目光在他左眼上停了那么一下，虽是一瞬，但那眼神变了——不再是笑呵呵的市侩，而是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光。
紧接着，老道嘴角微微一勾，几乎不可察觉地扬了一下。
陈账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不对劲。
他不是来劝架的。
他是来看戏的。
“小兄弟。”老道又开口，语气慈祥，“不如这样，你先跟这位道兄回去一趟，把话说清。若真是误会，自然放你回来。若真有问题……”他叹了口气，“那也是天道循环，怨不得人，对吧？”
陈账没说话。
他在想。
眼前两个道士，一个要抓他，一个看似调和，实则步步引导他服软。一个用强，一个用软，配合得倒挺默契。
可他们真是一伙的吗？
不一定。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是死局。
他缓缓松开匕首，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像是突然懒得争了。
“行。”他说，“我跟你走。”
灰袍道士一愣：“当真？”
“不当真我说什么？”陈账耸耸肩，“反正我又没做亏心事，查就查呗。大不了把昨晚那点修为吐出来，还给山妖，让它复活再来咬我一次？”
老道呵呵一笑：“小兄弟豁达，难得，难得。”
灰袍道士却没放松，仍举着符令：“走前面，不准回头，不准伸手碰任何东西。”
陈账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那老道一眼。
“老头。”他问，“你刚才说，这林子是你的地盘？”
老道一怔：“呃……算是吧，我常在这边走动。”
“哦。”陈账点点头，“那你见过一个穿蓑衣、背算盘的小孩吗？七岁那年，被人埋进土里，没死成的那个。”
老道笑容微凝。
陈账没等他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雾气重新合拢，三人身影渐渐模糊。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林深处，原地静了片刻。
忽然，那棵陈账曾靠过的大树后，一点微光闪了闪。
是他留下的。
一枚铜钱，卡在树皮裂缝里，正对着来路的方向。
然后，雾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三人离开的方向，而是相反——
有人，正从另一个方向，悄悄靠近那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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