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是这个?
他手指轻轻拂过布条表面,不敢用力。这些字迹太脆了,稍微一碰就有黑色碎屑飘落。他调整视线角度,借着月光反复扫读,把每一句都刻进脑子里。
“此录残篇,持之者若无执账之心,触即焚身。”
最后这句,写在角落,几乎被焦痕盖住。他盯着看了好几息,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不是警告,是筛选。
只有真正想算这笔账的人,才能拿到它。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蜷在供桌下的残妖。那家伙已经不动了,身体缩成一团,背上的腐尾耷拉着,像截枯藤。鼻息若有若无,体温低得不像活物。
“你也是来还账的?”他低声说,不是问,是自语。
没人回答。
他不再多想,把布条小心折成三层,贴身收进怀里。铜钱串重新挂回腰间,麻绳磨过掌心,有点糙。
环顾四周,破庙还是那个破庙,神像残躯依旧举着手,红布条还在风里轻轻晃。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看负债值的愣头青了。
他有了方法,有了方向,有了……名字。
《平账录》。
他背靠着神像底座坐下,双腿伸直,把胸口压着的布条位置调正,闭上眼,开始默诵那几句口诀。
一遍,两遍,三遍。
“地脉为墨,阴文作笔……”
念到第五遍时,左眼又开始发热,比之前更甚,像是有股暖流从心脏往眼睛涌。他没抗拒,任由那股热意在眼底积聚,但始终没让它爆发成金光。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先弄明白,什么叫“引而通之”。
庙外,雾还在飘。林子里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但他没理会。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新铸的泥胎,守着半卷残篇,守着一个刚点燃的念头。
账,终于可以主动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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