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合拢的瞬间,陈账就把自己甩进了林子最深的地方。
他没回头,也没停。身后那座破庙连同道士的影子一起被浓雾吞了,连个回音都没留下。他知道,现在不是喘气的时候,得走远,再远一点,直到脚底踩的不再是熟土,头顶看不见一丝天光。巡火司的人能发信号,肯定有后手,三日后子时?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活到那时候,除非——他先变成能咬人的狼。
密林深处比外面黑得多,树冠叠得像锅盖,月光只能漏下几点碎银。空气又湿又沉,带着股腐叶和烂果混在一起的味道。他鼻子一抽,前世记忆里蹦出几个字:《避瘴诀》——“风不起处毒聚,水不动处方凝”。他停下脚步,掏出腰间的铜钱串,贴在鼻尖试了试。果然,三枚旧币微微发烫,其中一枚还轻轻震了一下。
有地气流动。
他顺着热度低的方向走,绕过三片地面泛着青灰、冒着细泡的泥沼,最后在一处被老松环抱的洼地站定。这儿背风,地面干爽,几块塌落的树根围成半圈,正好当靠背。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盘腿坐下,长出一口气。
“行了,没人追,也没人看。”他低声说,“接下来,练。”
第一晚,来得比他想的快。
半夜刚过,林子里传来低吼。一群灰鬃狼从雾里钻出来,足有七八头,眼睛泛绿,獠牙外露,走路姿势也不对劲——太齐了,像有人在后面敲鼓点。陈账眯起眼,左瞳一闪,金光掠过狼群。
【误食沾染大圣血气的腐肉】——数值极低,才三年修为左右,但确实能抽。
他咧了下嘴:“好家伙,连野兽都欠债?”
他没动,只把手按在铜钱串上。狼群逼近,领头那只张嘴就要扑。他猛地甩出火把,火光炸开,狼群受惊后退。可就在它们乱阵的一瞬,一块黑影从高岩上跃下——是头黑纹豹,爪子闪着油光,直扑他面门!
陈账侧身翻滚,蓑衣被利爪撕开一道口子。他顺势将铜钱串甩出去,链条缠住豹子后腿,左手立刻按上算盘挂饰,集中精神往灵目送气。
“引!”
无形丝线射出,钉进豹子天灵盖。刹那间,一股狂暴气息冲进体内,他浑身一震,嘴角溢血。可就这么一下,豹子动作慢了半拍,落地时踉跄一步,被他一脚踹中肋部,滚进灌木丛。
狼群见状,呜咽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他瘫坐在地,喘得像拉风箱。刚才那一抽,只撑了不到两息,反噬却让他眼前发黑。他抹了把嘴,盯着掌心的血:“太糙了,跟上次抽山妖一样,差点把自己撑爆。”
但他笑了。
“不过……能用了。”
第二天,他开始设陷阱。
找了几根枯藤,绑在树杈之间,做成绊索;挖了个浅坑,底下插上削尖的树枝,再用落叶盖住;还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磨碎的毒蝎壳——这玩意儿是他白天顺手干掉一只巴掌大的铁钳蝎后留下的,听说猛兽闻着味就绕道。
下午碰上毒蝎群,真来了。
一群通体漆黑、尾钩泛蓝的小东西从石缝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爬过地面时沙沙作响。他没硬拼,往后退到陷阱区,故意跺脚。领头的蝎子一跃而起,啪嗒撞上藤索,整个蝎群哗啦跌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