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的不是妖，是人心底那团不敢见光的火。
他往后一靠，脊背撞上石壁，发出“咚”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讨债的打手，拿着前世记忆到处薅羊毛。结果现在发现，他手里攥着的，是一把能撬动三界认知的钥匙。
如果负债值依赖“心火”，那就意味着——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不是天庭的实力，而是他们对舆论的垄断。他们不让任何人提起大圣的好，拼命抹黑他，就是为了压制这“心火”的燃烧？可一旦有人站出来清算，这些被压抑的情绪就会反弹，变成可被利用的力量。
所以他越收债，反而越强？
因为他唤醒的是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和情感？
他低头看着兽皮，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债非数，乃心火”。
“所以……我不是在收债。”他低声说，“我是在点火。”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摇头：“还挺中二。”
他把炭条放下，将所有笔记拢到一起，用一块油布包好，塞进石缝深处。这东西不能乱放，万一被人看见，光是上面画的图谱就能要他命。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双掌交叠放在腿上，闭眼调息。
脑子太乱了，信息量太大。再不停下来稳一稳，搞不好真会走火入魔。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硬撑，得让身体跟上思维的速度。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窝棚外，雾气渐散，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一只蚂蚁顺着石缝爬过，背上驮着半粒草籽，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他没睁眼。
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从前他是被动觉醒，靠着本能活着，逃命、反击、收点利息过日子。现在他开始理解规则本身了。这不是简单的“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是一套建立在集体心理基础上的因果机制。
他不再是工具。
他正在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外面传来鸟叫，清脆的一声，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可意识清醒得很。
他在等。
等身体彻底恢复。
等下一个能让他试刀的人出现。
他已经不想再去“看清更远的人”了。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当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欠的不是钱，不是命，而是良心的时候，还会不会继续装睡？
阳光挪了个位置，照在他左眼上。
眼皮底下，那枚淡金色的瞳孔微微一颤，像是沉睡的火种，只差一点风，就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