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脑内仿佛炸雷滚过，耳鸣不止，鼻腔一热，有血丝渗出。他抹了把脸，没管，只盯着掌心残留的那点黑雾——极少，但确实拿到了，而且没失控。
“千钧一发……也算成功。”他咧了咧嘴，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这一套做完，天已近午。他盘膝调息，把三次实验数据全记进心里，形成一套简易公式：**负债值×0.05=最大安全抽取量（上限封顶三成）**。以后遇上新目标，先读数，再套算，避免冲动杀人。
他不信什么“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鬼话，他只信账本。欠多少，还多少，不该拿的别碰，这才是规矩。
傍晚时分，林子里安静得反常。
他正闭目养神，忽然左眼一刺，像是被人拿针戳了下。睁眼一看，窝棚口站着个影子——半透明，佝偻着背，浑身冒着绿烟，头顶明晃晃飘着【欠大圣镇魂符一道】，数值八百年。
瘴鬼。
这类东西专吃怨气为生，夜间游荡，撞见活人就扑上来啃魂。按理说这种债主该清，可问题是，它还没动手，也没显出杀意，就这么愣在门口，像是迷路了。
他没动。
瘴鬼鼻子耸了耸，似乎闻到了什么，突然张嘴嘶吼，绿烟暴涨，朝他扑来！
这一瞬，灵目本能暴起金光，反吸冲动直冲脑门。他知道，要是放任不管，三息之内就能把它抽成飞灰。
但他没让金光扩散。
反而在扑来的刹那，迅速心算：八百年×0.3=二百四十，取三成足够削弱战力，又不至于灭形。
算盘挂饰在他腰间轻颤三下——这是他自己定的提醒机制，仿造结账倒计时。
一颤，锁定目标；
二颤，设定上限；
三颤，执行。
就在瘴鬼扑到面前的瞬间，他左眼金光一闪即收，掌心轻拍而出，不带杀气，只有一道精准的吸力波。
“嗤——”
绿烟骤减三分之一，瘴鬼惨叫一声，身形扭曲，踉跄后退，再没了进攻欲望，转身跌跌撞撞逃进林子。
他站在原地，掌心微热，呼吸平稳，没追，也没再抽。
“第八百零一次试炼，达标。”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谁汇报，又像只是确认一遍。
然后他重新盘膝坐下，把铜钱串绕回腰间，闭上眼。
风从破庙顶上漏下来，吹不动他的衣角。窝棚内，一人独坐，气息沉稳，像块埋在土里的铁。
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债不能赖，也有很多力量不能乱用。以前他是被动收账，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控制了。
只要他还记得怎么算账，就不怕走错路。
远处林间，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砸在潮湿的苔藓上，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