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账眉头一跳:“起来。”
“这一拜,不是谢你救我。”残妖低着头,“是谢你让我还能出这一爪。”
“我说了,你我不是主仆。”陈账走过去,一把拽他胳膊,“你欠的不是我,是当年那根砸碎南天门的金箍棒。我还活着,账就还没平。”
残妖抬头,眼里的幽光闪了闪。
“你要真想还,就留着命跟我走下去。”陈账松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钱,递过去,“拿着,当信物。若我倒下,它能引动账力护你一时。”
残妖看着那枚铜钱,没立刻接。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黄铜片,是“记”字令的碎片之一,也是陈账身上唯一一件和齐天府有关的东西。
“你不怕我拿去投别人?”
“怕。”陈账咧嘴一笑,“但我更怕你死得太早,没人帮我算总账。”
残妖终于伸手,接过铜钱。入手那一刻,铜片微微一震,像是认主,又像是回应某种沉睡的规则。
他站起身,将铜钱贴身收好,没再说效忠的话,只是并肩走到坡顶,和陈账一起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此时,残妖的气息已不再零散,反而与陈账的灵力场隐隐呼应,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就像两把刀,原本各自为战,现在却被同一根绳子拴住了刀柄,随时能同时出鞘。
陈账没回头,低声说:“明天我得出去一趟。”
“找资源?”
“嗯。断脊坡不能久留,得备些家伙事。”
“我跟你去。”
“你刚稳住魂体,别逞强。”
“我已经不是累赘了。”残妖语气平静,“而且,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陈账笑了笑,没反驳。
他知道,从今天起,身边这个残魂不再是需要他护着的累赘,而是一把真正能撕开敌阵的刀。他们之间的债,或许永远算不清,但路,可以一起走。
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落在山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窝棚安静地蹲在坡下,像个等待出发的旅人。
陈账摸了摸腰间的铜钱串,三枚黄铜片温热依旧。
他转身,朝棚子走去。
残妖跟在后面,脚步稳健,再没有一丝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