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医院,医生还是那套说辞:病毒性感冒,受凉引发,挂几天水就好。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是受凉,我是被阴灵缠上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爸妈终于彻底慌了。
他们不再觉得我是做梦,不再觉得我是故意撒谎,不再觉得我只是矫情。他们看着我一天天消瘦,夜里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浑身发抖,终于明白:我身上的问题,根本不是医院能解决的。
我爸开始四处托人打听,问乡下的老人,问附近庙里的师傅,问一切他觉得可能懂行的人。别人一听我的情况,大多只是摇头,有的说我八字太轻,容易招惹阴祟;有的说我冲撞了什么东西;还有的说我们家风水有问题。
办法试了一个又一个,香烧了不少,符也请了不少,家里到处都挂满了辟邪的东西。
可依旧没用。
夜里的影子依旧会来,我依旧不敢睡觉,胸口的阴印依旧会按时发烫。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阴阳、玄门、茅山、道法,我只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活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世界里,一半在人间,一半在阴影中。
我常常一个人趴在床上,盯着自己胸口看。那块淡黑色的印记,平时安安静静,可一到阴气重的地方,一到那些东西靠近的时候,就立刻变得滚烫,像一个天生的报警器,一个永远甩不掉的标记。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那不是胎记,不是病,更不是巧合。
那是我这辈子,注定要走阴阳路的证明。
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刻上了印记。别人是入世修行,而我,是出世就已经入了道。
爸妈只是普通人家,在县城开了一家小杂货店,一辈子老老实实,没接触过任何神神叨叨的事情。突然摊上我这么一个儿子,半夜哭、看见怪东西、高烧不断、体质阴寒,他们除了害怕,只剩下无力。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上茅山,不知道自己会斩妖除魔,不知道会被人栽赃弑师盗宝,不知道会亡命天涯,更不知道会遇到两个拿命换命的兄弟,和一个陪我走完一生的姑娘。
我只知道,我怕黑,怕夜里的影子,怕胸口那道发烫的阴印,怕别人看我的异样眼神,怕自己永远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趴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清冷的月光照在我胸口,那道淡黑色的印记,在夜色里隐隐发亮,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我那时候不懂,这道阴印不是诅咒,也不是单纯的灾难。
它是我王贵通,这一生斩邪扶正、镇尽阴阳的起点。
长大之后,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出生时没有这道印,如果我从小不招阴,如果我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读书、上班、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该多好。
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从我落地的那一刻起,从我胸口浮现那道阴印开始,我的路就已经被注定了。不是我选了阴阳,是阴阳,先选中了我。
那天夜里,我再一次在半梦半醒间,看见墙角蹲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轻轻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道熟悉的发烫。我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模糊而真实的念头: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身上的印,又到底是什么?
我这辈子,到底会活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而我胸口的阴印,在漆黑的夜里,微微一闪。
像是在回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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