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满是疏离的村落,转身踏上村外的小路,脚步依旧虚浮,却不敢有半分耽搁。阳光洒在身上,勉强驱散了些许体内的阴寒,可浑身的伤痛和疲惫依旧沉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我眉头紧锁,只能咬着牙慢慢往南挪,想着离村落远些,找个更隐蔽的山林歇脚,也避开村民异样的目光。
小路两旁长满了荒草,越往南走,人烟越是稀少,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我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一夜奔逃刚摆脱上一波怨灵,操控它们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说不定此刻就在暗处盯着我的踪迹,随时准备再次下杀手,所以我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回头张望,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刚走出村落约莫两里地,还没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鼻尖突然又钻进一股熟悉的阴气,黏稠刺骨,和之前荒岭里的怨气一模一样,甚至比上次更浓烈,瞬间笼罩了周身。我心里猛地一沉,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道不好,它们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股阴气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精准,直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飘来,没有丝毫分散,根本不是山野里自然滋生的阴祟能有的态势,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是有人循着我的踪迹,再次操控怨灵围杀,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我立刻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荒坡,没有密林遮挡,没有巨石藏身,无处可躲,无处可退,只能直面来袭的怨灵。我下意识摸向怀里,驱邪符早已在上次打斗中用光,没有任何法器,没有符纸,只有一身重伤和涣散的灵力,根本没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可事到如今,只能拼死抵抗。
没等我做好准备,四周的荒草突然疯狂晃动,比上次更多的黑影从草从里窜出,足足六七只怨灵,周身裹着浓黑的怨气,身形比之前更凝实,嘶吼声也更加刺耳,齐刷刷朝着我扑来,速度极快,没有半分迟疑,攻势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我急忙往侧边躲闪,动作因伤势和修为大减慢了半拍,胳膊还是被一只怨灵的利爪擦过,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渗出,青黑的阴气顺着伤口再次入侵,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阴寒之气更重,连脚步都有些站不稳。
可这次,我清晰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怨灵的攻击痕迹太过刻意,简直像是被人精准操控的傀儡。它们只朝着我一个人攻击,利爪和攻势全锁定在我身上,哪怕身边就是茂密的荒草和低矮的灌木,也丝毫没有波及,连一根草叶都没碰断,所有的攻击精准无比,全冲着我的要害,没有一丝偏差。
寻常怨灵受怨气驱使,只会胡乱攻击,见人就抓,见物就毁,可这些怨灵,行动整齐划一,合围、进攻、躲闪,全都是统一的节奏,甚至在我变换位置时,它们能瞬间调整阵型,再次锁定我,全程没有攻击周遭任何事物,连地面都只留下我躲闪的脚印,没有半点怨灵乱攻的痕迹,显然是幕后之人远程操控,目标明确,就是要杀我,绝不伤及无辜,免得引来旁人注意,暴露他的行踪。
我心里瞬间清明,操控者心思缜密又歹毒,他知道我被逐出师门,身负通缉,就算死在这荒郊野外,也不会有人过多追查,只会觉得我是被阴祟所害,死有余辜。他刻意操控怨灵精准攻击,不留下任何滥攻的痕迹,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这场追杀看起来像是意外,彻底撇清自己的干系,坐实我叛徒殒命的下场。
六七只怨灵层层合围,将我困在荒坡中央,步步紧逼,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我没有法器,只能靠着从前学的基础身法躲闪,掐着最简单的驱邪诀,用仅存的一丝阳气抵抗,可修为大减,阳气微弱,根本挡不住如此浓烈的怨气,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几道新伤,旧伤崩开,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黏腻在身上,难受至极。
我一边躲闪,一边死死盯着这些怨灵的动作,它们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不给我任何突围的空隙,左右配合,前后夹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比,完全是按照操控者的指令行动,没有半分自主意识。它们不急躁,不慌乱,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慢慢收紧,想要一点点耗光我的力气,让我在绝望中被怨气吞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村里的人或许听到了怨灵的嘶吼声,可全都紧闭院门,不敢出来,周遭空荡荡的,只有我孤身一人,面对这群被操控的邪祟,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只能独自硬抗。我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心里满是不甘,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不能让操控者的阴谋得逞,玄阳长老的仇未报,身世谜团未解开,身上的冤屈未洗清,我必须活下去。
可怨灵的数量太多,攻势太猛,我体力消耗越来越快,灵力早已耗尽,躲闪的动作渐渐迟缓,好几次都险些被利爪击中要害。我背靠一处土坡,减少身后的威胁,死死盯着眼前的怨灵,看着它们愈发逼近,看着那刻意到极致的攻击轨迹,心里对幕后之人的恨意越来越浓,也更加坚定了要活下去、找出真凶的念头。
这些怨灵越是操控精准,痕迹越是刻意,就越能证明这场追杀是人为策划,越能证明我是被冤枉的,只要我能撑过去,只要能找到操控者的蛛丝马迹,就总有翻案的一天。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等着怨灵再次扑来,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寻找突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