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只怨灵死死把我困在荒坡中央,黑沉沉的怨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慢慢往中间收拢。它们的攻击依旧精准到极致,每一次利爪挥出都锁定我的心口、脖颈、腰侧这些要害,连半分多余的力道都没有,周遭的荒草、灌木完好无损,只有我躲闪时踩出的凌乱脚印,证明着这场厮杀绝非自然。
我咬着牙,凭着在茅山练了八年的基础身法左躲右闪,可修为被废三成,又经过一夜奔逃和上一场缠斗,灵力早已彻底耗尽,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阳气都调动不起来,只能靠本能躲闪,连最基础的驱邪咒都施展不出来。每一次侧身、腾挪都格外吃力,原本流畅的身法变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都险些被怨灵的利爪抓到。
胳膊上的旧伤再次被抓破,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混着泥土和草屑黏腻在皮肤上,青黑色的阴气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所过之处又麻又冷,整条胳膊都变得僵硬麻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后背也挨了一记怨灵的扫击,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坡上,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在身前的枯草上,染红了一片。
我捂着胸口,顺着土坡慢慢滑落到地上,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耳边炸开。我能看到怨灵们黑沉沉的眼缝里透着浓烈的怨气,它们不急着下死手,就这么一点点逼近,看着我在绝望中挣扎,显然是操控者的意思,要让我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被怨气彻底吞噬,死得悄无声息。
“该死……”我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四肢软得像一滩泥,刚撑起半寸就重重摔回去,手掌抠进坚硬的泥土里,指甲都快掀翻了,却还是没能站起身。体内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顺着经脉往五脏六腑蔓延,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凉意,每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像是被冰锥扎着疼。
我死死盯着围过来的怨灵,看着它们那精准到极致的攻击轨迹,心里的恨意和不甘像一团火,烧得我眼眶发红。周虚!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能这么精准地操控怨灵,没人能这么清楚我的弱点,知道我修为被废、手无法器,才敢布下这样的死局!他要的不仅是我的死,还要让我死得像个罪有应得的叛徒,连翻案的证据都留不下!
可我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怨灵们一步步逼近,利爪在眼前晃动,带着刺骨的怨气,随时都会扑上来撕碎我。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可掌心的血和手上的伤口混在一起,又麻又涩,连半点力气都攒不起来。
一只怨灵绕到我身后,趁我不备,一爪子狠狠拍在我的背上。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我整个人被拍得往前扑去,额头重重磕在一块碎石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瞬间黑了,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嘴里再次涌出鲜血,腥甜的味道灌满了口腔。
“呃……”我闷哼一声,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都被打碎了一样,疼得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体内的阴寒之气彻底爆发,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冻得我嘴唇发紫,四肢僵硬,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裹着,慢慢往深渊坠去。
我知道,再这么下去,我真的撑不住了。要么被怨灵撕碎,要么被阴寒冻僵,要么就在这绝望中彻底失去意识,永远醒不过来。可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玄阳长老的仇还没报,他临死前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我身上的冤屈还没洗清,不能背着弑师盗宝的骂名含恨而终;爹娘的身世谜团、阴阳印的秘密还没解开,我连他们到底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就这么倒下?!
胸口的阴阳印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印记里散开,顺着胸口的经脉慢慢蔓延,稍稍驱散了几分体内的阴寒,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半分。我盯着那只再次扑过来的怨灵,看着它那精准到极致的攻击方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操控者定然在暗处盯着,他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知道我修为耗尽,知道我快要撑不住了。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要撑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要撑到找到他的踪迹,撑到找出他的破绽!我用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一点点往前挪,避开怨灵的正面攻击,同时死死盯着怨灵们的阵型,它们虽然数量多,却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前后左右的配合太过整齐,没有半点混乱,这就是它们的破绽!
怨灵们见我还在挣扎,嘶吼着再次扑上来,利爪带着浓烈的怨气,直逼我的心口和脖颈。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怨灵阵型左侧的一处空隙猛地冲去——那里是我刚才观察到的,怨灵们配合的唯一缝隙,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可刚冲出去半尺,一只怨灵突然加速,利爪擦着我的腰侧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沾湿了破烂的衣衫,剧痛传来,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我及时扶住了身边的一根矮树,才勉强稳住身形,顺着树身慢慢滑到树后,背靠树干,减少背后的威胁。
我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浑身冒冷汗。怀里的麦饼早就掉在了地上,被泥土弄脏,再也吃不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旧伤叠着新伤,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黏腻在身上,又冷又涩;体内的阴寒和痛楚交织在一起,折磨着我的神经,连意识都开始再次模糊。
我看着围在树外的怨灵,看着它们那精准到极致的攻击轨迹,看着它们不紧不慢地绕着树打转,等着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我就要这么被周虚的阴谋算计,死在这荒郊野外,连真相都来不及查清吗?
不!我不能认输!我王贵通,就算是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幕后之人!我攥紧拳头,用指甲再次掐着掌心,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死死盯着树外的怨灵,等着它们再次变换阵型,等着那道缝隙再次出现,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