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绕到树前的怨灵利爪刚要触到我的心口,胸口的阴阳印骤然发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阳气顺着经脉直冲眉心,硬生生将混沌的意识拽回清醒。我咬紧牙关,舌尖狠狠抵住上颚,用疼痛驱散最后一丝模糊,目光死死锁定怨灵阵型左侧那道刚露出的缝隙——那是它们配合唯一的破绽,也是我眼下唯一的活路。
六七只怨灵围着矮树转圈,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它们不急着扑上来,显然是认定我已耗尽力气,只等着我在树后彻底瘫倒,再慢慢收割。可我偏要打破这个局面,我要冲出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也要牢牢抓住,绝不能死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坡上。
“拼了!”我在心里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撑住树干,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左侧空隙狠狠撞过去。体内的阴寒还在肆虐,冻得四肢僵硬,可此刻恨意和执念化作了最后一股劲,硬生生拖着沉重的身子,冲破了那道仅存的缝隙。
“嘶啦——”一只怨灵的利爪擦着我的后背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剧痛传来,我脚步一个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借着这股冲力,朝着荒坡下方的密林小路猛地扑去。
怨灵们没想到我会突然突围,阵型瞬间乱了半分,嘶吼着齐齐追上来,黑沉沉的利爪带着浓烈的怨气,直扑我的后心。我咬紧牙关,将身子压得更低,凭着在茅山练熟的基础身法,在枯草和矮树间艰难穿行,每一次躲闪都几乎耗尽力气,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怨气的凉意再次扑到背上,我知道,只要再慢半拍,就会被怨灵撕碎。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同时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认准了之前隐约看到的、通往更幽深山林的小路方向。
就在一只怨灵的利爪快要抓到我脚踝的瞬间,我猛地侧身,同时将身体重心压低,顺着小路一头扎进了密林。密林里藤蔓横生,枯枝交错,正好成了遮挡怨灵的屏障。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密林深处钻,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哗哗作响,新的伤口被藤蔓划破,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腿上,又疼又涩,可我不敢有半点停顿。
怨灵体型佝偻,身形庞大,钻进密林时处处受阻,嘶吼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我依旧不敢停下,直到彻底听不到怨灵的动静,直到身后的密林彻底挡住了那股熟悉的阴气,才敢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缓缓滑坐在地。
“呼……呼……”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又添了好几道,旧伤叠着新伤,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衫,黏腻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至极。体内的阴寒依旧盘踞,冻得我嘴唇发紫,四肢僵硬,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靠在古树粗糙的树干上,微微闭目养神,不敢睡得太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刚才那波怨灵的攻击太过精准,幕后之人定然还在暗处盯着,说不定此刻就在不远处窥探我的动向,等着我彻底耗尽力气,再派新的杀手上来。
我摸了摸胸口的阴阳印,依旧微微发烫,那股温暖的力量正一点点驱散体内的阴寒,虽然微弱,却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靠。我想起玄阳长老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对我说的“活下去,查清真相”;想起被逐出师门时掌门的冷漠、同门的鄙夷;想起周虚那副伪善又得意的嘴脸;想起爹娘的身世谜团还未解开,想起我身上那洗不清的弑师盗宝骂名……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发疼,却也成了我撑下去的动力。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我要活下去,要循着这股南下的路,一直走下去,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都要闯过去。
我要找出操控怨灵的真凶,要揪出幕后布下死局的人,要为玄阳长老报仇雪恨;要洗清我身上的冤屈,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王贵通不是叛徒;要查清我爹娘的秘密,查清我胸口阴阳印的来历,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背着一身谜团含恨而终。
我歇了约莫一刻钟,体力稍稍恢复了几分,便强撑着身子站起身。刚一站直,就觉得头晕目眩,脚下虚浮,差点再次摔倒,我赶紧扶住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我朝着密林深处望了望,确定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便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子,继续朝着南方的小路走去。脚下的碎石扎进破皮的脚底,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我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摆脱了怨灵,追杀我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周虚定然还在四处搜寻我的踪迹,茅山的通缉令也早已传遍周边,只要我露出半点踪迹,就会引来新的危险。我必须一直往南走,离茅山越远越好,离周虚越远越好,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翻案。
林间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映着我孤单的身影。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的阴寒还在肆虐,力气也在一点点耗尽,可心里的执念却越来越坚定。
我没有退路,也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可我别无选择,只能一路向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南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我王贵通,就算是孤身一人,就算身负重伤,就算前路满是荆棘,也绝不认输!我要撑下去,要活下去,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要让所有害过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