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家村就热闹起来了。
陈志文抱着一沓社员登记表,挨家挨户登记。王德发赶着驴车,去县城买鸡苗。赵大山也赶着车,去邻村买猪崽。其他人有的在收拾院子,准备搭鸡棚;有的在翻地,准备种菜。
张天站在村口的碾盘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既踏实,又忐忑。
合作社的事,他谋划了很久,但真正干起来,才发现有那么多事要做。鸡苗去哪儿买?猪崽去哪儿弄?饲料从哪儿来?销路怎么保证?这些都需要他一样一样解决。
但他不慌。前世他活了五十三年,见过太多风浪,这点事,还难不倒他。
“天哥。”
陈志文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冒着汗:“登记完了,一共三十二户,一百零七人。这是名单。”
张天接过名单,看了看。三十二户,比昨天说的多了十二户。看来,村里人对合作社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行。”张天点点头,“志文,你去一趟公社,找王主任,把合作社的章程和名单报上去,正式备案。”
“好。”陈志文接过名单,又问,“天哥,鸡苗和猪崽,钱从哪儿出?”
“从我这儿出。”张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这是两千块,你先拿着,买鸡苗,买猪崽,买饲料,都从这里出。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回来我要看。”
陈志文接过钱,手有点抖。两千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天哥,这……这么多钱,我怕……”
“怕什么?”张天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合作社的会计,钱交给你,我放心。但记住,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我懂。”陈志文郑重地点头。
“去吧。”张天摆摆手。
陈志文走了。张天转身回了家,他得等王德发和赵大山的消息。
中午时分,王德发回来了,驴车上装着十几个竹筐,筐里是叽叽喳喳的小鸡苗,黄澄澄的,毛茸茸的,看着就喜人。
“张同志,鸡苗买回来了!”王德发跳下车,脸上带着笑,“一共一千只,都是良种鸡,好养活。一只两毛五,一共二百五十块。饲料也买了,五百斤玉米面,一百块。这是发票。”
张天接过发票,看了看,没问题。
“鸡苗分下去,每家五十只。饲料也分下去,每只鸡每天二两,不能多,也不能少。”张天说。
“行!”王德发点点头,又问,“张同志,鸡棚怎么办?有些家没地方搭棚子。”
“没地方的,先在自己屋里养着。”张天说,“等过两天,咱们统一搭棚子,集中饲养。”
“那感情好!”王德发笑了,“集中饲养,好管理,也省心。”
正说着,赵大山也回来了,车上装着几十只小猪崽,黑白花的,哼哼唧唧的,看着挺壮实。
“张同志,猪崽买回来了!”赵大山跳下车,“一共五十头,都是好品种,长肉快。一头二十块,一共一千块。这是发票。”
张天接过发票,看了看,没问题。
“猪崽也分下去,每家两头。饲料……”张天皱了皱眉,“猪饲料不好弄,先喂玉米面和野菜,等过两天,我去想办法。”
“行。”赵大山说,“张同志,猪圈怎么办?有些家没地方。”
“跟鸡棚一样,先在自己院里养着,过两天统一建圈。”张天说。
鸡苗和猪崽分下去了,村里更热闹了。家家户户都在忙活,有的在搭鸡棚,有的在垒猪圈,有的在拌饲料。孩子们围着鸡苗猪崽,叽叽喳喳地看热闹,大人们脸上都带着笑。
张天站在村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一个人发财,是大家一起致富。
“天哥。”
王建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张天身后,小声叫了一声。
张天转过身,看见王建军,愣了一下。这孩子今天没跟着他,不知道在哪儿猫了一天。
“有事?”张天问。
“天哥,我听说合作社的事了。”王建军搓着手,“我能参加不?”
“你?”张天打量着他,“你太小,干不了重活。”
“我能干!”王建军急了,“我能喂鸡,能喂猪,能跑腿,还能……还能打听消息。”
张天心里一动。这孩子,确实机灵。合作社刚成立,需要个跑腿的,也需要个耳目。王建军正合适。
“行。”张天点点头,“那你就在合作社干,一天1块,管一顿饭。干得好,月底有奖金。”
“1块?”王建军眼睛一亮,“谢谢天哥!我一定好好干!”
“嗯。”张天说,“你去村里转转,看看谁家需要帮忙,谁家有困难,回来告诉我。”
“行!”王建军一溜烟跑了。
张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但得好好敲打,不能让他走歪了。
下午,陈志文从公社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笑。
“天哥,批了!”他把纸递给张天,“王主任批了,还给咱们拨了五百块钱的启动资金!”
张天接过批文,仔细看了看。上面盖着公社的大红公章,还有王志国的亲笔批示:“同意成立张家村农副产品生产合作社,拨付启动资金五百元,望认真组织,抓好落实,为全公社农村经济发展探索新路。”
“太好了!”张天激动地说,“有了这五百块,咱们的启动资金就更充足了!”
“是啊。”陈志文也激动,“天哥,王主任还说,要亲自来咱们村看看,指导工作。”
“什么时候来?”
“没说,就说最近。”陈志文说,“天哥,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给王主任丢脸。”
“对。”张天点点头,“这样,你明天去县城,买点红纸,写几张标语,挂在村里。再买点鞭炮,等王主任来了,放鞭炮欢迎。”
“行!”陈志文连连点头。
“还有,”张天说,“你去找几个会写字的,把合作社的章程、制度、社员名单,都抄几份,贴在村里显眼的地方。让大家都看看,咱们合作社是正规的,是透明的。”
“好!”陈志文说。
安排完这些,张天长长舒了一口气。合作社的事,总算走上正轨了。
但接下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一千只鸡,五十头猪,每天要吃多少饲料?长到出栏要多少天?出栏了往哪儿卖?卖什么价?这些都需要他一样一样解决。
饲料是个大问题。鸡每天要吃二两,一千只就是二百斤。猪每天要吃五斤,五十头就是二百五十斤。加起来,一天四百五十斤饲料。一个月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斤。
这么多饲料,从哪儿来?
张天皱起眉头。光靠买,成本太高,不划算。得想办法自己解决。
“天哥。”
王德发走过来,脸上带着忧色:“张同志,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
“鸡苗太小,怕冷,这几天温度低,得保暖。”王德发说,“有些家没条件,屋里也冷,我怕鸡苗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