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心里一紧。鸡苗冻死,损失就大了。
“那怎么办?”
“得想办法保温。”王德发说,“最简单的办法,是点炉子。但煤太贵,烧不起。我想了个法子,用稻草编草帘子,盖在鸡棚上,能保温。”
“行。”张天点点头,“你去找几个人,编草帘子,尽快弄好。”
“好。”王德发转身要走。
“等等。”张天叫住他,“王师傅,饲料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饲料?”王德发想了想,“玉米面太贵,长期喂,成本太高。我觉得,可以掺点野菜,麸皮,豆渣,能省点钱。”
“野菜从哪儿来?”
“地里挖。”王德发说,“冬天野菜少,但也不是没有。可以让孩子们去挖,挖一斤给一分钱,他们肯定愿意。”
张天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孩子们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挖野菜,既能解决饲料问题,又能给他们挣点零花钱。
“行。”张天说,“这事你去办。挖来的野菜,统一收,统一加工,统一分配。”
“好!”王德发点头。
解决了饲料问题,张天心里踏实了些。但猪的饲料,更麻烦。猪吃得多,光靠野菜不行,得想办法弄点豆渣、酒糟之类的。
“天哥。”
赵大山也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张同志,猪崽分下去了,大家都很高兴。但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
“猪粪。”赵大山说,“五十头猪,一天得拉不少粪。粪是好东西,能肥地。但有些家没地方堆,臭烘烘的,邻居有意见。”
张天笑了。猪粪确实是好东西,在这个年代,是宝贵的肥料。
“这样,”他说,“你去找几个人,在村外挖个大坑,把猪粪都堆在那儿,沤肥。等开春了,用来肥地,种菜。”
“行!”赵大山点头,“张同志,还是你有办法。”
“还有,”张天说,“猪饲料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猪饲料啊,”赵大山挠挠头,“猪能吃的东西多,野菜,麸皮,豆渣,酒糟,都能喂。但得加工,生喂不行,容易生病。”
“你会加工?”
“会点。”赵大山说,“我以前在食品厂干过,知道怎么加工饲料。但需要设备,最简单的,得有个粉碎机,把东西打碎了喂。”
粉碎机。张天心里一动。这玩意儿,现在不好弄,但也不是弄不到。
“行,我想办法。”张天说,“你先用土办法,把饲料煮一煮,喂着。等粉碎机弄来了,再加工。”
“好。”赵大山点头。
送走王德发和赵大山,张天站在院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感慨万千。
合作社的事,千头万绪,但总算有了眉目。
鸡苗、猪崽、饲料、技术、管理、销路……一样一样,都得他来操心。
累,但踏实。
这种踏实,是前世从未有过的。前世他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这一世,他忙,但忙得有意义,忙得有盼头。
“天儿,吃饭了。”
李秀兰在屋里叫。
张天转身进屋。屋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摆着简单的饭菜——白菜炖粉条,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爹呢?”张天问。
“去公社了,还没回来。”李秀兰说,“你先吃,别等他。”
张天坐下,端起碗吃饭。但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合作社的事。
“天儿,”李秀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合作社的事,能成吗?”
“能成。”张天肯定地说,“娘,您放心,一定能成。”
“那就好。”李秀兰笑了,“天儿,娘信你。”
正说着,张德厚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爹,怎么样?”张天忙问。
“好事!”张德厚坐下,端起碗喝了口水,“王主任说了,下星期就来咱们村,开现场会,让全公社的村干部都来学习!”
“真的?”张天眼睛一亮。
“真的!”张德厚激动地说,“天儿,咱们村要出名了!”
张天心里也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现场会,是机会,也是考验。搞好了,合作社一炮而红。搞砸了,前功尽弃。
“爹,现场会的事,得好好准备。”张天说,“鸡棚猪圈得收拾干净,村里卫生得搞好,社员们的精神面貌也得提起来。总之,不能给王主任丢脸。”
“对!”张德厚点头,“天儿,你说,怎么准备?”
“明天开始,全村大扫除。”张天说,“鸡棚猪圈统一清理,村里道路统一清扫,标语横幅统一挂起来。社员们统一培训,见了领导怎么说话,怎么介绍合作社,都得教。”
“行!”张德厚一拍大腿,“这事我来安排!”
父子俩商量到很晚,把现场会的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
夜深了,张天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现场会,是个坎。跨过去了,合作社就能站稳脚跟,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做生意。跨不过去,一切归零。
但他不怕。
前世他什么坎都跨过,这一世,他更不会怕。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盘算。
鸡苗,猪崽,饲料,技术,管理,销路……一样一样,都得准备好。
还有那封匿名信。得查出来是谁写的,然后……处理掉。
张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路还长,一步都不能错。
走对了,就是康庄大道。
走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相信,这一世,他不会走错。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方向。
知道风往哪儿吹,知道机会在哪儿。
他要做的,就是顺着风,抓住机会,然后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