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主任！”张天说。
现场会结束了，干部们上车离开。社员们还沉浸在兴奋中，围着张天和张德厚，七嘴八舌地议论。
“天儿，咱们合作社这下出名了！”
“是啊，王主任都说好，以后肯定能行！”
“天儿，你说那个养殖场，啥时候能建？”
张天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乡亲们，现场会开完了，但咱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养殖场要建，鸡要养，猪要喂，饲料要解决，销路要找。这些，一样都不能少。大家回去，该干啥干啥，把鸡养好，把猪喂好。只要咱们干得好，好日子还在后头！”
“对！干得好，好日子在后头！”
社员们散了，各回各家。张天站在碾盘上，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村子，心里感慨万千。
七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沉寂。七天后，这里有了生机，有了希望。
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他改变了自己，改变了家人，现在，正在改变这个村子。
但还不够。
他要改变的，还有很多。
“天哥。”
陈志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今天真顺利，王主任很满意。”
“嗯。”张天点点头，“志文，账目要更细，更规范。以后来往的账多了，不能出错。”
“我懂。”陈志文说。
“还有，”张天压低声音，“那封匿名信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陈志文的笑容僵住了：“天哥，我……我还没查出来。村里读过书的人，我都问了，都说不是他们写的。”
“继续查。”张天说，“一定要查出来。这个人不揪出来，咱们合作社，永远有隐患。”
“我懂。”陈志文郑重地点头。
“去吧。”张天摆摆手。
陈志文走了。张天一个人站在碾盘上，看着西斜的太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养殖场要建，资金是个大问题。建一个标准化养殖场，至少需要五千块。合作社现在只有两千多块，远远不够。
得想办法弄钱。
贷款？没有抵押，银行不会贷。
集资？社员们都没钱。
看来，还得从他自己的生意里出。
张天咬了咬牙。看来，倒腾鸡蛋鸡肉油的生意，还得继续做。而且，得做大，做快，尽快攒够钱。
“天哥。”
王建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张天身后，小声说：“我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什么？”张天问。
“那封匿名信，是谁写的。”王建军压低声音。
张天心里一震，转过身：“谁？”
“村小学的李老师。”王建军说。
“李老师？”张天皱起眉头。李老师，李建国，四十多岁，老知青，在村里小学教了十几年书，为人清高，爱发牢骚，但对村里孩子不错。
“你怎么知道是他？”张天问。
“我偷看了他备课的笔记。”王建军说，“笔记上的字，跟匿名信上的字，一模一样。而且，昨天我去学校玩，听见他跟别的老师发牢骚，说咱们合作社是‘资本主义尾巴’，早晚要被割掉。”
张天沉默了。李老师，他没想到。一个教书先生，为什么会写举报信？
“他还说什么了？”张天问。
“还说……”王建军犹豫了一下，“还说你是‘暴发户’，‘投机倒把分子’，靠歪门邪道发财，带坏了村里的风气。”
张天笑了，笑得有点冷。
暴发户？投机倒把分子？歪门邪道？
是啊，在李老师这样的人眼里，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道，想挣钱，想致富，就是歪门邪道。
“天哥，怎么办？”王建军问，“要不要我去……”
“不用。”张天摆摆手，“这事，我来处理。”
“天哥，你可得小心。”王建军说，“李老师在村里有威望，好些家长都听他的。他要是在背后说咱们合作社的坏话，影响可不好。”
“我知道。”张天点点头，“建军，这事你办得好。这十块钱，拿着，买点糖吃。”
王建军接过钱，眼睛发亮：“谢谢天哥！”
“去吧。”张天摆摆手。
王建军走了。张天一个人站在碾盘上，看着村小学的方向，眼神复杂。
李老师，是个麻烦。但这个麻烦，不能硬来，老师在这个时代的口碑声望还是挺高的。
得想个办法，把他拉过来，或者……让他闭嘴才行。
张天深吸一口气，往家走。
路还长，麻烦还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世，他要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路上有荆棘，有陷阱，也有鲜花，有风景。
他要做的，就是披荆斩棘，避开陷阱，采撷鲜花，欣赏风景。
然后，走到终点，走到那个，他心中向往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