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也凑过来：“李老师，我给您带路！”
三人先去了王德发家。王德发正在院里喂鸡，看见李老师，忙放下饲料盆。
“李老师，您来了！”
“王师傅，听说你是合作社的技术员？”李老师问。
“是，是。”王德发搓着手，“李老师，您看，这些鸡苗，长得多好！一天一个样！”
李老师走到鸡棚边，看了看。鸡苗确实精神，毛色鲜亮，叫声清脆。
“饲料怎么配的？”李老师问。
“玉米面掺野菜，再加点麸皮。”王德发说，“营养均衡，鸡爱吃，长得快。”
“成本呢？”
“一只鸡一天二两饲料，成本一分钱。养到出栏，饲料成本一块五左右。”王德发说。
李老师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
从王德发家出来，又去了赵大山家。赵大山正在院里喂猪，看见李老师，忙招呼。
“李老师，您看，这两头猪，多壮实！”
李老师看了看猪，确实壮实，皮毛光亮，眼神有神。
“猪吃什么？”
“野菜，麸皮，豆渣，酒糟，什么都吃。”赵大山说，“但得加工，煮一煮，好消化。”
“防疫呢？”
“统一防疫。”赵大山说，“合作社买了疫苗，定期打。猪圈也定期消毒，保持卫生。”
李老师点点头，没说话。
从赵大山家出来，又去了陈志文家。陈志文正在整理账目，看见李老师，忙站起来。
“李老师，您看，这是合作社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老师拿起账本，仔细看了看。账目确实清楚，收入，支出，结余，明明白白。
“这些钱，都用在哪儿了？”李老师问。
“买鸡苗，买猪崽，买饲料，买疫苗，还有建鸡棚猪圈的材料。”陈志文说，“剩下的，都存起来了，准备建养殖场用。”
“建养殖场？”李老师看向张天。
“对。”张天说，“我们计划在村外建一个标准化养殖场，养鸡一万只，养猪一千头。已经向公社打了报告，批了地。资金还有点缺口，但我们会想办法。”
“资金缺口多少？”李老师问。
“大概三千块。”张天说。
“三千块……”李老师沉默了一下，“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合作社的发展基金出一部分，社员集资出一部分，不够的，我想办法贷款。”张天说。
“贷款？”李老师摇摇头，“银行不会贷给你们的。你们没有抵押，没有担保，银行不敢冒这个险。”
“那怎么办？”张天问。
李老师没说话，只是看着账本，看了很久。
“张天，”良久，他开口，“合作社的章程，能给我看看吗？”
“能。”张天从怀里掏出章程，递给李老师。
李老师接过章程，仔细看起来。他看得很慢，很认真，一条一条，一字一句。
看完，他放下章程，看着张天。
“张天，这章程，是你写的？”
“是我起草的，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张天说。
李老师看着张天，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欢迎加入合作社”张天说。
“好。”李老师伸出手，“张天，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志了。一起把合作社搞好，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张天握住李老师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李老师说，“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让我看到了，农村还有希望，农民还有出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建军在旁边看着，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哥就是天哥，三言两语，就把李老师拿下了。这下，合作社又多了一员大将。
从陈志文家出来，天色已晚。李老师要回学校，张天送他。
“张天，”路上，李老师忽然说，“那封匿名信，是我写的。”
张天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李老师愣了一下。
“字迹一样。”张天说。
李老师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
“张天，对不起。我当时……是担心。担心你走错路，担心你把村里人带歪了。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走的，是正路。是让村里人吃饱饭的路，是让孩子们有书读的路。我向你道歉。”
“李老师，不用道歉。”张天说，“您是为村里好，是为孩子们好。我理解。”
“你真的理解？”
“真的。”张天说，“李老师，咱们目标是一样的，都是想让村里好，想让孩子们好。只是方法不同。现在，咱们走到一起了，以后，一起努力。”
“好。”李老师眼眶有点红，“一起努力。”
送走李老师，张天站在村口，看着西斜的太阳，心里一片光明。
合作社的又一道坎，跨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建养殖场，扩大规模，真正把合作社做大做强。
路还长，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父亲，有母亲，有陈志文，有王德发，有赵大山，有王建军，现在，又有了李老师。
有这么多人在，还有什么坎跨不过去？
张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脚步坚定，眼里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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