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整改。”张天说,“去县城,找印刷厂,连夜印标签。标签上加上生产日期、保质期、厂址。生产日期打今天的,保质期打两年。印好了,马上贴。明天一早,请马科长来验收。”
“行!”陈志文转身要走。
“等等。”张天叫住他,“打听一下,这个马科长,什么来头。是谁让他来的。”
“我懂。”陈志文点头。
陈志文走了。张天回到指挥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标签问题,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卫生问题,质量问题,税务问题,消防问题……各种问题,都会来。
因为,他动了别人的蛋糕。
食品加工,利润这么高,肯定有人眼红。国营食品厂,集体食品厂,个体户,都会把他当对手。明的竞争不过,就会来暗的。
举报,查账,找茬,使绊子……这些手段,他前世见多了。
他不怕。但他得做好准备。
“天哥。”
王建军走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又怎么了?”张天问。
“我打听到,公社刘建军,也在搞食品加工厂。”王建军说。
“刘建军?”张天想起来了,公社副主任,之前跟他争砂石场的那位。
“对。”王建军说,“他拉了几个县里的关系,在公社东头建了个厂子,也做烧鸡腊肉。听说设备是从上海买的,比咱们的先进。工人是从国营食品厂挖的,有经验。下个月就能投产。”
“下个月……”张天心里一沉。刘建军这是要跟他打擂台了。
“还有,”王建军压低声音,“我听说,马科长去查封咱们的罐头,就是刘建军指使的。他跟马科长是亲戚。”
果然。张天冷笑。刘建军,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天哥,咱们怎么办?”王建军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天说,“刘建军要打擂台,咱们就跟他打。比质量,比价格,比服务,咱们不怕。但要防着他使阴招。建军,你多留点心,盯着刘建军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行!”王建军点头。
“还有,”张天说,“你去趟省城,找省食品工业研究所的周工。问他,有没有更新的技术,更好的设备。咱们要升级,要走在刘建军前面。”
“好!”王建军转身要走。
“等等。”张天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这钱,你拿着。该打点的打点,该请客的请客。消息要灵通,钱不能省。”
“谢谢天哥!”王建军接过钱,眼睛发亮。
王建军走了。张天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看着窗外的工地,心里五味杂陈。
合作社发展太快了,快到让人眼红,快到让人嫉妒,快到让人想把它掐死。
他知道,从今天起,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是硬仗。
但他不怕。前世他什么硬仗没打过?这一世,他有重生的优势,有政策的支持,有全村人的拥护,还有什么怕的?
他要做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是提高质量,降低成本,拓宽销路。
是打造品牌,建立信誉,形成壁垒。是让对手,望尘莫及。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相信,他能做到,他是一个带着后几十年记忆的重生者,是注定要改变这个时代的人。
夜深了,张天没有回家。他留在指挥部,点着煤油灯,重新规划合作社的发展。
砖瓦厂、砂石场、养殖场、食品加工厂,四驾马车,要并驾齐驱,不能偏废。工资要涨,但产量要上,质量要保。成本要控,但技术要新,设备要好。销路要拓,但价格要稳,信誉要牢。
他要在合作社内部,建立绩效考核制度,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要在合作社外部,建立销售网络,打通省内外渠道,甚至国外渠道。要在产品质量上,建立标准,严把质量关,让“张家村”三个字,成为金字招牌。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智慧。
但他有时间。他才十九岁。有精力。他重生回来,浑身是劲。有智慧。他活了五十三年,什么风浪都见过。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
张天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1980年6月,危机初现。内有人心浮动,外有强敌环伺。当如何破局?”
他想了想,在下面写下四个字:
“质量,品牌,人心,创新。”
质量是根本,品牌是护城河,人心是基础,创新是动力。
有了这四条,什么危机,都能破。
他放下笔,吹熄灯,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
村里,一片寂静。
但张天知道,在这寂静之下,是暗流涌动,是危机四伏,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