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牌食品降价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藁城县。
“建军牌烧鸡，一块二一斤！比张家村便宜一半！”
“建军牌腊肉，一块一斤！张家村卖两块！”
“建军牌香肠，八毛一斤！张家村卖一块五！”
供销社、副食店、菜市场，到处挂着红色的降价牌。建军厂的销售人员，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扯着嗓子吆喝。县城里的老百姓，像过节一样，抢着买。建军厂的销量，短时间内暴增。
张家村食品加工厂的订单，开始下滑了。
省供销社郑主任打来电话，语气抱歉：“小张啊，不是我不支持你。可是建军牌价格太低了，老百姓都认便宜货。我们供销社，得考虑群众需求。你看……你们能不能也降点价？”
张天拿着电话，语气平静：“郑主任，我们不会降价。我们的产品，值这个价。”
“可是……销量受影响啊。”郑主任说。
“影响就影响吧。”张天说，“我相信，真正识货的人，还是会买我们的。”
挂了电话，张天心里清楚，硬仗真的来了。刘建军这是在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要把他拖垮。
“天哥，省供销社的订单，砍了一半。”陈志文拿着报表，脸色发白，“外贸公司的订单，也少了三成。招待所倒是没减，但说下个月可能要重新招标。建军牌报了价，比咱们低百分之四十。”
“知道了。”张天说。
“天哥，咱们……真不降价？”陈志文小心翼翼地问。
“不降。”张天斩钉截铁。
“可是……可是这样下去，咱们的库存要压了。食品有保质期，压久了，就坏了。”陈志文说。
“那就得降价清库存吗？不！一担降了就不好涨了，我们要继续保持品质，还是分两个档次普通跟高端的，高端的反而还要涨价，有钱人在乎的品质是面子。
“周工那边，有现成的技术。酱鸭是南京特产，风干鸡是安徽特产，火腿是金华特产，香肚是如皋特产。这些技术，研究所都有。咱们引进过来，结合本地原料，做出自己的特色。”
“那得花钱。”
“花钱就花钱。”张天说，“现在花钱，是为了将来挣钱。你去找周工，谈技术转让。我去省城，跑新渠道。”
“行！”陈志文点头。
张天当天就去了省城。他没去供销社，没去外贸公司，没去招待所。他去了省城最高档的饭店——长江饭店。
长江饭店的采购经理姓黄，黄经理。张天带着样品，直接找上门。
“黄经理，您好。我是张家村合作社的张天，这是我们新研发的酱鸭，您尝尝。”张天递上样品。
黄经理接过酱鸭，看了看，闻了闻，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这味道，正宗！比南京的还好。价格呢？”
“三块五一斤。”张天说。
“三块五？”黄经理皱眉，“太贵了。我们饭店用的酱鸭，最好的才两块八。”
“黄经理，您尝尝这个。”张天又递上风干鸡，“这是我们做的风干鸡，用散养鸡，古法风干，零添加。您尝尝。”
黄经理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个更好！鸡肉紧实，香味浓郁。这个多少钱？”
“四块一斤。”张天说。
“四块……”黄经理犹豫了。
“黄经理，”张天说，“长江饭店是省城最高档的饭店，来的都是领导，外宾，有钱人。他们吃的是品味，是质量，不是价格。咱们的酱鸭和风干鸡，质量绝对过硬。您用我们的产品，菜价可以往上提。一道酱鸭，您卖十块，用建军牌的，您敢卖十块吗？”
黄经理不说话了。他知道张天说得对。长江饭店的定位，就是高端。用的食材，必须是最好的。
“行。”黄经理一咬牙，“酱鸭，风干鸡，我各要一百斤。但质量必须保证，不能出问题。”
“保证！”张天说。
从长江饭店出来，又去了省委招待所，省政府食堂，军区招待所……一圈跑下来，拿了五个订单，总共八百斤酱鸭，六百斤风干鸡，金额五千多块。
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这些单位，都是省城的标杆。他们用了张家村的产品，其他单位就会跟着用。
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陈志文正在指挥部等他，脸上带着笑。
“天哥，周工答应了！酱鸭、风干鸡、火腿、香肚，四种技术，打包转让，一共两千块。还可以派技术员驻厂指导，三个月。”
“好。”张天点头，“两千块，值。你明天就去办手续，把钱付了。让技术员尽快过来，抓紧研发。”
“行！”陈志文说。
三天后，省食品工业研究所的技术员到了，姓高，高工。高工带来了一堆资料，还有一包神秘的“老汤”——这是做酱鸭的关键，传了几十年的老卤。
“张社长，酱鸭要好，关键是老汤。”高工说，“这包老汤，是我从南京带回来的，用了三十年了。用它卤出来的鸭子，味道绝对正宗。”
“谢谢高工。”张天说。
“风干鸡，讲究的是风和阳光。”高工说，“咱们这儿风大，阳光足，正合适。火腿和香肚，需要时间，至少得半年才能出味道。但一旦成了，就是极品。”
“那我们抓紧。”张天说。
酱鸭车间，风干鸡车间，火腿车间，香肚车间，同时开建。工人挑最细心的，原料挑最好的。高工手把手教，从选料到腌制，从晾晒到包装，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
半个月后，第一批酱鸭和风干鸡，出锅了。
酱鸭，枣红色，油光发亮，香气扑鼻。风干鸡，金黄紧实，咸香适口。张天尝了尝，味道确实好，比他在省城饭店吃的还好。
“高工，您这技术，绝了。”张天竖起大拇指。
“是你们的原料好。”高工说，“散养鸭，散养鸡，肉质本身就香。再加上老汤和古法，味道自然好。”
“包装呢？”张天问。
“包装要讲究。”高工说，“酱鸭用真空袋，风干鸡用礼品盒。标签要精致，要写明原料、工艺、保质期。价格，不能低。酱鸭三块五，风干鸡四块。火腿和香肚，等半年后出来，至少卖八块一斤。”
“行。”张天说。
新产品一出来，张天又去了趟省城。这次，他带着酱鸭和风干鸡，去了上次没跑到的单位：省人民医院，省师范大学，省机械厂……都是人多，消费能力强的单位。
效果很好。这些单位的食堂，领导一尝，当场订货。酱鸭一百斤，风干鸡一百斤，又是几千块的订单。
同时，张家村食品专卖店，在省城和县城，同时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