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识的字不多，但菜单右侧用草书方方正正写的数字他还是认得的。他的余光顺着菜单不断向下扫去，直到停留在最下方的数字“四十”上。确定价格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询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贵？”
语气中带有一丝惊讶，但看见旁边那中年男子不断用鄙夷的眼神扫向自己，他终是硬气了一回：“那……那什么，就给我来一份这个。”伸出手指向那菜单中央的“醉灵首”几个字。
“醉灵首吗？四十块银元。”
“在我们这吃……”中年男子想让这糟老汉先出钱，不料话没说完便被“啪”的一声打断。
“赶紧拿去，老子不差钱。”张老汉看穿了中年男子的意思，利索地从口袋里拿出四十枚银元，明晃晃地在桌上堆成一堆。
他现在不差钱，有山野给的六十枚银元，他不信在这还能吃不起一顿饭！
见到张老汉拿出钱来，中年男子眼前一亮，迅速将桌子上的银元装进自己腰间的口袋里，脸上带着笑容，迈着步子快速向外走去。
“哎，好嘞，您稍等。”
中年男子离开后，张老汉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听到他对走廊中的侍女交代事情。
“你们两个负责服侍好贵客。这家伙别看外表邋里邋遢的，一出手就能拿出四十枚银元，他身上肯定还有。”
“是，我们明白。”走廊中，两个侍女应道。
张老汉简单听了几句，便没再理会，而是惬意地躺在椅子上，小声咒骂道：“切，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等那老娘们再给老子生几个，等爷有钱了，看你们谁还敢这样。”
嘴里骂骂咧咧地讲了几句后，张老汉靠在窗边，感受着窗外的春风，闻着屋内的花香。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脏旧的衣服上，散发出阵阵白烟。不多时，张老汉便有了丝丝困意。
躺在椅子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咯吱”一声——轻声推门的声音打断了张老汉的小憩。他奋力地睁开眼皮，抬眼望去，推门进来的并不是中年男子，而是一名身着素衣、脸上打扮略显花艳的侍女。
“谁？”
“怎么是你？”见到来人，张老汉有一丝惊讶。
这女子是山野安排给自己送饭的人。两人交集不多，女子每次将饭送到眼前便立马跑开，两人没说过几句话，但女子的样貌张老汉是认得的。
这女子张老汉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张大灵，也是一个可怜人，被这些零和军卖到了这个地方。
在女子身后，紧跟着一个面如风瘫、一脸衰样的侍女，隔着老远张老汉就能察觉到侍女对自己的鄙夷、嫌弃与厌恶。
“见过大人。”张大灵蹲下身，有模有样地说道。
见到张大灵过来，张老汉有些欣喜。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毕竟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快快快，快过来。”张老汉急忙移了移椅子，示意张大灵坐过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想要我们陪吃饭是要加钱的。一看你那穷酸样，浑身上下能拿出两块银元都算我高看你。”张大灵身后的那名女子冷声嘲讽道。
“哼！老子有的是钱，又不是给不起！”听到侍女的话，张老汉心中激起一丝怒火——这侍女明显看不起自己。
旋即，张老汉将腰间仅剩的二十枚银元直接“啪”一下全部拍到桌子上。
“够不够？”
“切，我还以为多少呢，就二十枚银元，真是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我来伺候这老家伙。”侍女一脸衰样，神情依旧冷漠，“你那点钱还是早点给自己买个棺材养老去吧。仗着军爷撑腰，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侍女的态度与张大灵形成鲜明对比。对她来说，这个腌臜的张老汉脏了她的眼睛，就算再给她二十枚银元，她也不愿意服侍。
相比之下，以前服侍过的山下、冈次等人，不管是相貌还是地位，都不是眼前这个脏老头子能比的。她搞不明白，为什么王店长会让自己来服侍这家伙。
听到侍女的出言嘲讽，张老汉真的生气了。正当他打算发怒时，门外一道严厉的声音传了进来。
“住口。”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从一进门脸上就带有傲气的侍女，看着眼前的来人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下意识地躲到张大灵身后，默默低下了头。
“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贵客的？”
“大人，大人，我……”这女子刚想解释。
“滚……滚……滚……”
可能是因为眼前来人对张老汉同样有着嫌弃，他并没有处罚这个侍女，只是让她乖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