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雷维的黑色风衣在法阵青紫色光晕中猎猎作响,岳霆站在他的身边,看向远处依旧喧嚣的战场。
“天师的法术……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抬起一只手,黑发的萨卡兹在岳霆惊异的目光中,食指于虚空中微微一勾,就好像在空中勾住了什么东西一般轻轻一扯,随即,年轻将军的视野骤然变换——原本混乱的战场在他眼中化作无数流动的能量线,而那些坍缩体身上缠绕着诡异的黑色丝线,正源源不断向北方雪原深处汇聚。
“瞧——真正的破绽,在这里。”
岳霆瞳孔收缩。他看见被自己亲手斩杀的坍缩体残骸中,飘出一缕缕黑色雾气,如同归巢的飞蛾般穿过风雪,消失在极北方向的黑暗里。这些怪物……在传递某种信息?
对。
雷维的声音带着冰棱般的锐利,每场战斗都是路标,每次死亡都是坐标点。当足够多的路标连成线……
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深红瞳孔里倒映着极光,祂……就会挤开进来的门。
此时大炎军阵已彻底稳定下来。天师们驱动的源石技艺在天空构成法阵,二十八星宿宛若真实存在般高悬雨于天,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光幕中。失去了伪装优势的坍缩体很快就被大炎精锐的刀剑撕成碎片,而光幕之外,尽管剩余的怪物依旧用残存的肢体疯狂拍打无形屏障,却只能在光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看那边。雷维突然指向左侧山坳,岳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紧缩——数百坍缩体正从雪地下方涌出,继续近乎疯狂地涌向了联军的营地……只是,它们背后的操纵者仿佛已经预见了在大炎营地的失败,唯独这里被单独绕过了。
岳霆眼中的冷冽之色一闪而过。
“看来,您口中的那个‘祂’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放弃?”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萨卡兹的尾音竟然难得地略微勾起:“你似乎是觉得,祂……不,单指你口中的‘邪魔’而言,你们已经给予了对方一定的……”
萨卡兹停了下来,略微斟酌了一下词汇:“……挫折?”
岳霆登时一愣。
“——我衷心希望,你千万别产生这样的错觉。”
雷维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一丝丝的严肃:“单就大炎和邪魔之间的争斗历史,就足以时间的长河,而在这一期间,大炎也付出了你难以想象的代价……仅仅只是一次试探带来的损失相对于这些来说,不值一提。”
“千百年来……你们口中邪魔所一直试图做的事,就是不断完善它所编织的坐标。”黑发的萨卡兹摇了摇头:“而它所投放的棋子,无论是存在抑或消亡,都是它的信使。”
岳霆肃然,握住腰间佩剑的手指收紧,骨节毕露。
“如果这些怪物是信使……”年轻的将军抽出半截腰间佩剑,剑锋上的源石结晶泛起微光,“我们得截断它们的‘路标’。”
“——不。”
黑发的萨卡兹伸出手,与此同时,那些本该消散的黑色丝线在肉眼可见中缓缓重聚,仿佛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巨大旋涡,将信息朝着雪原深处汇聚。
“雷古勒斯·哈维!”岳霆的吼声裹着风雪砸来,“你在做什么?!”
随着岳霆的吼声,那些被切断的黑色丝线突然调转方向,如同找到新主人的游魂般争先恐后涌向雷维的刀锋。
“既然邪魔那么想要,那就给他最后一块拼图。”
雷维轻轻握住刀柄,暗紫色液体突然暴涨成光柱冲天而起。北方的天空裂开蛛网状光痕,某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极远处传来。
“你疯了?”岳霆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些坐标本该被……”
“被怎样?”
雷维突然转身,暗红瞳孔里倒映着正在成型的法阵,“被你们像打地鼠一样逐个击破?被你们用阵法困在局部战场?”
他伸手接住一缕飘向光柱的黑雾,那东西在他掌心挣扎着。
“千百年来……”萨卡兹将黑雾按在刀刃上,液体沸腾般发出嘶鸣,“你们总是被动地迎击,但这一切,不过只是饮鸩止渴。”
年轻的大炎将军用恐慌的眼神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思绪完全无法跟上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踉跄着后退,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黑发的萨卡兹淡淡地说道:知道它们会来,知道它们要做什么,甚至知道……
雷维忽然伸手,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一滴鲜血从刀尖低落。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年轻的大炎将军踉跄后退。
——该把刀插在哪个位置,才能割开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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