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本身劲道,但浇头的羊肉煮得有点老。
胡饼很香,麦香味足,但就是单纯的烤面饼,干,需要配汤或菜。
毕罗的皮厚,馅少,羊肉有膻味,调味不足。
“怎么样?”我问平安。
平安老实说:“比咱们做的好吃多了...”
福伯也点头:“西市的吃食,算不错的了。”
我笑了。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对食物的要求不高。
或者说,他们没吃过更好的。
“走,去买东西。”
我们先去粮行买了二十斤面,一百文。
去肉铺买了两斤羊肉,六十文。
去菜市买了葱、姜、蒜、茱萸(代替辣椒)、一些青菜,五十文。又买了两个陶罐、几个陶碗、竹筷,八十文。
然后,去杂货铺买了一口小铁锅、一个炉子、一些木炭,花了一百五十文。
租了一个偏僻的摊位,一个月一百文,先交了一个月的。
五百文,瞬间只剩下六十文。
福伯心疼得直抽气:“少爷,这...这要是赔了...”
“不会赔。”我说。
“平安,生火。福伯,帮我洗菜切肉。我来和面。”
我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和面是个技术活。
我按记忆中的比例,面加水,加一点盐(细盐),揉成面团。
唐朝没有酵母,发面用的是“酵面”——就是上次发面留下的一块面,作为面种。
我问了隔壁卖蒸饼的大娘,花两文钱买了一块。
面团要醒一段时间。
趁这个时间,我处理羊肉。
羊肉切丁,用一点酒(买食材时顺便打了一小壶浊酒,十文钱)、姜末、细盐腌制。
然后切葱姜蒜,茱萸切碎。
起锅,烧热,用肥肉炼出一点油。
下葱姜蒜、茱萸爆香,下羊肉丁翻炒,加细盐,加一点酱,加少许糖,最后加水炖煮。
香味很快飘出来。
隔壁蒸饼的大娘探头看:“小郎君,做的什么?这么香!”
“炖羊肉。”我笑道。
“这味道...有点特别。”
当然特别。
我用的是细盐,没有苦味。
加了糖,提鲜。
茱萸的辣味和姜蒜的辛香混合,在这个调味贫乏的时代,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羊肉炖着,我开始擀面。我没有做拉面的手艺,就做刀削面——面团揉硬一些,用刀削进滚水锅里。简单,快速,有特色。
面煮好,捞进陶碗,浇上炖羊肉,撒上葱花。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刀削面,完成。
我自己先尝了一口。
嗯,面条劲道,羊肉软烂入味,汤头咸鲜微辣。
虽然调料简单,但比刚才吃的汤饼,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福伯,平安,尝尝。”
两人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然后眼睛都亮了。
“少爷,这...这也太好吃了吧!”平安含糊不清地说。
福伯也连连点头:“老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饼!”
“这不是汤饼,这叫刀削面。”我说。
“来,准备开张。”
我在一块木板上用炭写了几个字:“林记刀削面,十文一碗。”
十文,是市面汤饼价格的两到三倍。
但我有信心。
炉火生起,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散。很快,有人被吸引过来。
“刀削面?什么东西?”
“新吃食,十文一碗,不好吃不要钱。”我笑着说。
第一个顾客是个胡商,高鼻深目,裹着头巾。
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香味吸引:“来一碗尝尝。”
我现场削面。
面团托在左手,右手持刀,银光闪烁,一片片面叶飞入锅中,如鱼跃龙门。
这是表演,也是卖点。
面煮好,浇汤,撒葱花。
胡商接过去,先喝了一口汤,然后眼睛瞪圆了。
“好!好!”他用生硬的汉语说,然后埋头猛吃,呼噜呼噜,一碗面很快见底。
“再来一碗!”
“好嘞!”
第一个顾客是最好的广告。
很快,又有几个人围过来。
“给我也来一碗!”
“这是什么面?没见过。”
“十文?有点贵...但真香啊,来一碗!”
午时前后,生意最好。
我削面,福伯收钱,平安端碗洗碗。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带的二十斤面,下午就卖完了。
两斤羊肉,也全用光了。
收摊时,我数了数钱——整整三百二十文。
扣除成本,净赚一百多文。
而这,只是半天。
福伯捧着钱,手都在抖:“少爷...这...半天就赚了这么多?”
平安也兴奋得脸红:“少爷,您真厉害!”
我擦了擦汗,笑了。
第一步,成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刀削面没有技术壁垒,别人看几天就能学会。
我需要更多独家秘方,需要建立品牌,需要扩大经营。
而且,这三百二十文,在长安,也只是勉强糊口。
夕阳西下,西市的闭市鼓响起。
我们收拾东西,推着小车往回走。
走到坊门口时,我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似乎在争吵。
一个女孩的声音,清脆但带着怒气:“你们...你们还我钱袋!”
挤进去一看,三个混混模样的青年,围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鬟髻,眉目精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花钱袋,但其中一个混混正伸手去抢。
“小娘子,这钱袋是我们的,你怎么能偷呢?”领头的混混嬉皮笑脸,脸上有道疤。
是黑三。打我的人。
我认出了那道疤。
而那个少女,我也认出了她的衣服——上好的丝绸,绣着暗纹。
那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而且,她的气质,她的眼神,那种即使惊慌也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不是普通民女。
我脑子飞快转动。
管,还是不管?
管,可能惹上黑三这伙人,我现在羽翼未丰,惹不起。
不管...我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看着周围人冷漠或看热闹的表情。
“住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不大,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我。
黑三眯起眼睛:“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前几天那个穷酸书生吗?怎么,伤好了,又来多管闲事?”
少女也看向我,眼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挡在少女身前。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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