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左金吾卫校尉的妹妹...少爷，她该不会是...”
“是什么？”我问。
“没...没什么。”福伯摇头。
“老奴多嘴了。”
我也没追问。现在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
“回家。”
回家的路上，平安一直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少爷，您真厉害！那几句话就把混混问住了！”
“那个李校尉好威风！一句话就让黑三跪下了！”
“还有那个小娘子，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我沉默地推着小车，脑子里在快速思考。
李谨，左金吾卫校尉。
姓李，皇族姓氏。
虽然唐朝李姓很多，不一定都是皇族，但能当上金吾卫校尉的，多半是勋贵子弟。
他妹妹明珠，那气质，那衣着，那随手就带着金叶子银两的做派，绝对不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
永...明珠。
我忽然想到一个名字。
永泰公主。
唐高宗李治的女儿，母亲是萧淑妃。
永泰公主，本名好像就是...李明珠？
史书记载，永泰公主李明珠，生于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如果现在是显庆四年（659年），她正好十岁。
不对，刚才那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了。
而且永泰公主是公主，怎么可能独自来西市，还只带一个哥哥？至少应该有宫女太监跟着。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唐朝叫明珠的女子很多。
但...左金吾卫校尉，姓李，妹妹叫明珠，气质不凡
我摇摇头。
算了，不想了。
是不是公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个摆摊卖面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回到崇化坊的破屋，天已经黑了。
点起油灯，数了数今天的收入。
三百二十文，加上李谨给的玉佩，算是意外之财。
“平安，去买点米，买点肉，今晚我们吃顿好的。”我数出五十文。
平安欢呼着去了。
福伯看着油灯下的铜钱，感慨：“少爷，老奴没想到，咱们还能有今天...老爷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我想起原主的父亲，那个死在流放路上的前安西都护。
他如果知道儿子在摆摊卖面，会欣慰还是心酸？
“福伯，我爹的案子...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福伯脸色一变：“少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我说，“如果我一直是罪臣之子，很多事都做不了。”
科举不能考，官职不能当，连做生意都可能被刁难。
唐朝虽然开放，但对“罪臣之后”还是有歧视的。
福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老爷的案子...是宫里那位的意思。翻不了。”
宫里那位。武则天。
现在还是昭仪，但已经权倾朝野。
原主的父亲卷入废太子李忠的案子，那正是武则天清除王皇后、萧淑妃势力的一部分。
李忠是武则天儿子李弘上位的障碍，必须除掉。
所以，翻案几乎不可能，除非武则天倒台。
但那要等到神龙政变，还有四十多年。
我等不起。
“我知道了。”我说，“以后不提这事了。”
平安买回了米和肉，还有一壶酒。
我亲自下厨，用剩下的细盐和调料，做了一锅红烧肉，炒了个青菜，煮了米饭。
肉香飘满小院。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吃上正经的饭菜。
平安吃得满嘴是油，福伯也多吃了一碗饭。
“少爷，您这手艺，比长安城的大厨还好！”平安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我给他夹肉。
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今天，我们吃饱了。
至少今天，我救了一个人，还认识了一个可能有用的人。
“福伯，明天你和平安去西市摆摊，我去办点事。”
“少爷要去哪？”
“去买点东西，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刀削面能赚钱，但不够。
我需要更独特、更不可复制的东西。
夜里，我躺在硬板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天的每一幕。
西市的喧嚣，刀削面的热气，黑三狰狞的脸，明珠清澈的眼睛，李谨威严的声音。
还有那块玉佩，在怀里温润的触感。
我起身，点燃油灯，从怀里取出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云纹雕刻得很精细，背面刻着一个字：谨。
李谨的谨。
这算是一张护身符吗？也许。
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我把玉佩收好，又想起明珠说的“明天还来”。
她会来吗？
来了，我又能如何？请她吃面？然后呢？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现在的我，连自己都勉强养活，哪有资格想别的。
还是想想怎么赚钱，怎么在这个时代立足吧。
唐朝有什么商机？
盐、铁、茶、酒，都是官营或专卖，普通人碰不得。
丝绸、瓷器，需要大本钱。
粮食、布匹，利润薄。
开酒楼？本钱不够。
开当铺？没那个资本。
想来想去，还是食品最靠谱。
本钱小，周转快，技术门槛可以自己创造。
我想到几个方向：
一、调味品。
细盐是第一步，还可以做酱油、醋、味精（用海带、香菇熬制替代品）、复合调料。
二、特色小吃。
刀削面只是开始，还可以做拉面、烩面、凉皮、肉夹馍、煎饼果子...不过有些需要工具，比如肉夹馍的馍需要烤炉。
三、饮品。
唐朝人喝茶是煮茶，加盐加姜加各种香料，味道一言难尽。
我可以做清茶，或者尝试做果汁、酸梅汤。
四、豆制品。
豆腐、豆干、豆浆，唐朝应该还没有普及，或者做法粗糙。我可以改进。
越想越兴奋，直到油灯燃尽，才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下雨的夜晚，车灯刺眼，然后是一片盛唐的画卷展开。
画卷里，有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回头对我笑。
她说：“林郎君，你的面真好吃。”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
“林枫！出来！”
是黑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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