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宾阁的厨房，是我见过最奢华的厨房。
大理石灶台，铜制锅具，整排的香料架，甚至有从西域运来的冰鉴（古代冰箱）。
两个波斯厨子站在一旁，目光审视，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屑。
“开始吧。”我沉声道。
平安和帮厨迅速将食材摆开。
特级豆腐洁白如玉，蘑菇鲜嫩，坚果饱满，各色调料一应俱全。
我设计的这桌宴席，既要体现大唐厨艺的精妙，又要兼顾波斯王子的口味偏好。
第一道，开胃冷盘：四味豆腐拼盘。
我用了四种豆腐：
原味卤水豆腐，淋上特制酱汁；
五香豆腐干，切成薄片；
素鸡，纹理模仿鸡肉；
腐竹，凉拌后卷成花状。
摆盘成四瓣花形，中间点缀萝卜雕花。
“上菜。”
服务员端上，我随行到宴厅。
波斯王子看着拼盘，眼睛微亮，用生硬的汉语问：“这都是...豆腐？”
“是，殿下。四种豆腐，四种口味，请品尝。”
王子尝了，点头：“好吃。这个，”他指着素鸡。
“是肉？”
“不是，是豆腐做的，模仿肉的纹理和口感。”
“神奇！”王子赞叹，对身边随从说了几句波斯语，随从也惊讶。
第二道，热菜：文思豆腐羹。
这道菜是炫技。
平安现场表演刀工——一块豆腐，在特制的小案板上，快刀切丝，细如发丝。
波斯厨子凑近看，眼睛都直了。
豆腐丝入清汤，加香菇丝、笋丝、火腿丝，勾薄芡。汤清如水，豆腐丝如云如絮。
“这道菜叫‘文思豆腐羹’，豆腐切丝细可穿针，请殿下品尝。”
王子小心地舀起一勺，看着豆腐丝在勺中轻颤，放入口中，闭眼品味。
良久，睁眼：“不可思议...豆腐怎么能切这么细？这刀工，是魔法吗？”
“是手艺，殿下。练了三个月，每天切坏十块豆腐，才练成。”
“大唐的手艺，了不起。”王子由衷赞叹。
接下来是主菜环节。
我做了几道模仿波斯风味的素菜：
“素烤羊肉串”：豆腐、蘑菇、青椒切块，用特制香料腌制，串成串，炭火烤制。
外焦里嫩，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素抓饭”：用豆腐皮包裹用豆腐、胡萝卜、葡萄干炒制的“米饭”，蒸熟后切开，淋上酱汁。
“素肉丸”：豆腐和坚果碎混合，加入香料，炸成丸子，配酸甜酱。
每道菜上来，波斯王子都仔细品尝，时而点头，时而与随从讨论。
两个波斯厨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拿出小本记录。
“这道烤串，味道很像我们那儿的烤肉，但确实是素的。”王子惊奇。
“你怎么做到的？”
“用香料模仿肉的风味，用火候控制口感。”我简单解释，关键配方自不能透露。
最后是点心：芝麻豆腐饼、豆腐脑甜咸双拼、以及我特制的“波斯酥”——用豆腐皮包裹坚果、蜂蜜、玫瑰酱，炸至金黄。
宴席结束，波斯王子满足地擦了擦嘴，对我招手：“你，过来。”
我上前行礼。
“你的手艺，很好。”王子用汉语慢慢说。
“我在波斯，也吃过很多美食，但豆腐宴，第一次。很新奇，很好吃。”
“殿下喜欢就好。”
“我想请你，去波斯。”王子语出惊人。
“做我的御厨，教我的厨子做豆腐。报酬，很高的。”
全场安静。郑主簿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王子会当众挖人。
我平静道：“谢殿下厚爱。但草民是大唐子民，豆腐是大唐的美食，草民想把它留在大唐，让更多大唐人，还有来大唐的外国友人，都能品尝到。”
这话说得漂亮，既拒绝了邀请，又捧了大唐。郑主簿脸色稍缓。
王子也不强求，笑道：“有骨气。那这样，我买你的方子，你教我的人做豆腐。多少钱，你说。”
“殿下，豆腐的做法不难，关键是手艺和心意。方子我可以教，但做得好不好，看个人。”我坦然道。
“如果殿下的人想学，可以来我的作坊，我免费教三天。但能学多少，看他们的悟性。”
这话一出，连波斯厨子都动容了。在这个时代，手艺是吃饭的本钱，没人会轻易教给别人。
我这样做，既显大气，也留了余地——免费教三天，能学到多少，看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