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谁?”
“可是赵虎赵差爷?”我拱手。
“在下林枫,西市开酒楼的。听说赵差爷腿伤,特来探望。”
“林枫?林氏酒楼的林枫?”赵虎一愣,让开身,“进来吧。”
院子很小,很破。
赵虎的妻子卧病在床,两个孩子面黄肌瘦。
我把酒和烧鸡放下,又放下一个钱袋,里面是十贯钱。
“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赵虎看着钱袋,眼神复杂:“林东家,有话直说吧。我赵虎虽然落魄,但无功不受禄。”
“好,爽快。”我坐下。
“我想问问,三年前王有财的案子。”
赵虎脸色大变:“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差爷,别紧张。”我平静道。
“我不是来害你的,是来帮你的。王有财的案子,你是经办衙役之一,亲眼看见抄家清单和入库清单不符。那三千贯的货物,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
“赵差爷,你腿是怎么断的?”我忽然问。
赵虎身体一震。
“是去年,夜里回家,被人从后面推倒,摔在沟里,摔断的,对吧?”我看着他的眼睛。
“推你的人,是谁派的,你心里清楚。他能推你一次,就能推你第二次。下一次,断的可能就不是腿了。”
赵虎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赵差爷,你家里有妻儿,有老母。你忍心让他们担惊受怕,忍心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我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我...我说了,能活吗?”赵虎声音发抖。
“能。”我肯定道。
“只要你愿意作证,指认周兴贪赃枉法,诬陷王有财。我保你全家安全,送你们离开长安,去外地生活,再给你一百贯安家费。”
“一百贯...”赵虎眼睛亮了,但随即黯淡。
“可是...周兴背后有人,是武昭仪...我斗不过...”
“不用你斗,你只要作证。其他的,我来。”我看着他。
“赵差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周兴能让你断腿,也能让你灭口。只有扳倒他,你才能安全。”
赵虎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牙:“好!我说!那三千贯的货物,被周兴和他侄子周旺私吞了!我亲眼看见,货物从王家运出来,没进官库,直接运去了周旺的货栈!清单是我写的,但周兴让我改了数字!他还威胁我,要是说出去,就弄死我全家!”
“有证据吗?”
“有!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抄了一份真实的清单,藏在我娘坟头的砖下。还有,周旺货栈的掌柜,是我的远房表弟,他知道这事,也被周兴威胁过。他手里有货栈的进出账,能证明那批货在周旺那儿!”
“好!”我心中大定。
“赵差爷,清单和证人,都交给我。三天内,我安排你们全家离开长安。这一百贯,你先拿着。”
我把钱袋推过去。赵虎颤抖着手接过,忽然跪下:“林东家,谢谢您!谢谢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快起来。”我扶起他。
“记住,这事对谁都别说。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离开赵家,平安兴奋道:“少爷,这下周兴死定了!”
“别高兴太早。”我冷静道。
“光有人证物证还不够,得有靠山支持,才能扳倒周兴。而且,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那怎么办?”
“去找狄评事,还有...找李校尉。这案子,得从大理寺和军方两处下手。”
“军方?”
“周兴私吞的货物里,有军用物资——蜀锦是军需品,走私军需是重罪。只要坐实这一点,军方就能介入。李校尉是左金吾卫,有资格查。”
“原来如此!”
我们回到酒楼,立刻派人去请狄仁杰和李谨。一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到了。
我把赵虎的证词和证据说了。狄仁杰听完,点头:“有了这些,足够立案。但周兴是武昭仪的人,要动他,得先请示圣人和昭仪。”
“圣人近来身体不佳,政务多是昭仪处理。若昭仪护短...”李谨皱眉。
“所以,要快,要突然。”我道。
“在昭仪反应过来前,就把案子坐实。而且,罪名要足够大——走私军需,贪赃枉法,诬陷忠良,数罪并罚,昭仪想护,也护不住。”
“有理。”李谨想了想。
“我以左金吾卫的名义,查走私军需案。狄评事,你以大理寺的名义,查贪赃枉法案。双管齐下,让周兴措手不及。”
“好。但需要兵部的配合,蜀锦军需的调拨记录,兵部才有。”狄仁杰道。
“王侍郎是吏部侍郎,与兵部有旧。我去找他。”我道。
“那就这么定了。”李谨起身。
“三天后,一起动手。林枫,你这三天,保护好赵虎一家,别让周兴发现。”
“放心。”
三人分头行动。
我安排赵虎一家连夜出城,送到城外庄子上藏起来。
又让平安去联系周旺货栈的掌柜,威逼利诱,拿到账本。
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
第四天清晨,李谨带左金吾卫的人,突查周旺的货栈,搜出账本和部分赃物。
狄仁杰带大理寺的人,突查周兴的家,搜出大量钱财珠宝,远超其俸禄。
周兴还在睡梦中,就被抓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武昭仪的人!你们敢抓我!”周兴挣扎。
“武昭仪也救不了你。”李谨冷笑。
“走私军需,贪赃枉法,诬陷忠良。周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冤枉!我冤枉!”
“冤枉?看看这些账本,这些清单,还有赵虎的证词。你还敢说冤枉?”
周兴看到账本,脸色死灰,瘫倒在地。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周兴是武昭仪门下有名的酷吏,他的倒台,让很多人拍手称快,也让很多人心惊胆战。
我没有出面,躲在幕后。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林枫,扳倒了周兴。
一时间,林氏酒楼名声大噪。
不仅是西市第一楼,更是扳倒酷吏的英雄楼。
但我没有放松。
周兴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武昭仪会怎么看我?郑文远会怎么报复?
还有,三个月之约,已经过了一个月。
剩下的两个月,我要做的,还有很多。
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周兴的网,破了。
接下来,该我织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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