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翻案,谈何容易。
正沉思,明珠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粉宫装,梳着高髻,戴着金钗,比往日更显贵气。
但眉宇间有忧色。
“林郎君,”她屏退左右,低声道。
“阿娘让我告诉你,周兴的案子,到此为止。别再查,也别再提。昭仪那边,已经有些不悦了。”
“我明白。今天宫里的公公也传话了。”
“嗯。还有,郑文远升了户部郎中,主管赋税。他可能会在税赋上找你麻烦,你要有准备。”
“我会的。”
“另外...”明珠犹豫了一下。
“阿娘说,你如今有了官身,也算...算有了前程。但要想娶我,还远远不够。”
我心里一紧:“淑妃娘娘的意思是...”
“阿娘说,除非你做到五品以上,或有特殊功勋,否则...宫里不会同意。”明珠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昭仪那边,也要点头。昭仪现在对你,是又用又防。用你的手艺,防你的心思。”
五品以上...我现在是从八品,差了整整七级。
按正常升迁,至少需要十年,还得有机会。
而我和明珠的三个月之约,只剩两个月了。
“明珠,如果我这两个月,立下大功,比如...军功,有可能吗?”
“军功?”明珠眼睛一亮。
“若是军功,或许可以。阿娘说,圣人最重军功。你若能立下战功,说不定能特赐升迁。但...你现在是文官,怎么立军功?”
“我可以去安西。”我下定决心。
“父亲曾任安西都护,我在那里有旧部。而且,安西现在不太平,吐蕃、突厥时有侵扰。若能立功,就是机会。”
“去安西?那太危险了!”明珠急道。
“而且,你走了,酒楼怎么办?生意怎么办?”
“生意可以交给福伯、平安。我去安西,不只是为军功,也为父亲。我想看看他战斗过的地方,想为他正名。”我看着明珠。
“而且,只有立下军功,我才能堂堂正正地娶你。否则,就算淑妃娘娘同意,昭仪那边,也不会答应。”
明珠沉默了,眼圈发红:“可是...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不想走。”我握住她的手,冰凉。
“但这是唯一的路。明珠,等我。我会回来,带着军功,堂堂正正地娶你。”
明珠眼泪掉下来:“那你...要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我会在安西立下功劳,然后回来。”
“一年...好久...”明珠抽泣。
“但我会等你。一年,两年,我都等。”
“不会那么久。”我擦掉她的眼泪。
“我会尽快回来。而且,我会写信,每个月都写。”
“嗯...”明珠扑进我怀里,哭得颤抖。
“你要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安...”
“我答应你。”
我们相拥许久,直到小荷在外面催促,明珠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她,我站在窗前,看着长安的夜色,心里已有了决定。
去安西。
这是最快的路,也是最险的路。
但为了父亲,为了明珠,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必须走。
第二天,我开始安排后事。
“福伯,酒楼和作坊,交给你了。平安协助你。陈家兄弟管账。遇到大事,可找狄寺丞、李校尉商量。每月账本,派人送到安西给我。”
“少爷,您真要去安西?”福伯老泪纵横。
“那地方兵荒马乱的,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父亲在安西有旧部,他们会照应我。”
“可是...”
“别说了,我意已决。”我拍拍他的肩。
“福伯,这个家,就拜托你了。”
“少爷...”福伯跪下。
“老奴一定看好家,等您回来!”
“起来。”
我又找来平安、陈家兄弟,一一交代。然后,去了李府。
“你要去安西?”李谨很意外。
“为什么?”
“为父正名,为已立功,为娶明珠。”我坦然道。
李谨看了我许久,点头:“有胆气。但安西不比长安,那里是真刀真枪,会死人的。”
“我不怕。”
“好。我写封信,你带去安西,交给安西都护裴行俭。他是我旧识,会照应你。另外,我给你十个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护你周全。”
“谢校尉!”
“不必谢。你若真能在安西立功,回来时,我亲自为你请功。”李谨顿了顿。
“明珠那边,我会照顾。你放心去。”
“是。”
从李府出来,我又去了狄仁杰那儿,王侍郎那儿,一一道别。
所有人都惊讶,但也都支持。
王侍郎还写了封信,给安西的某个文官。
三天后,一切安排妥当。
我穿着从八品的绿色官服,带着李谨给的十个亲兵,骑马出了长安城。
回头望,长安城在晨雾中巍峨壮丽。
这里,有我的事业,有我的朋友,有我爱的人。
但前方,有我的责任,有我的理想,有我的未来。
“驾!”
我调转马头,向西而行。
安西,我来了。
父亲,我来了。
明珠,等我。
我会带着荣耀归来。
那时,我将不再是罪臣之子,不再是豆腐铺老板,不再是小小的少府丞。
我将是立功归来的英雄,是能配得上你的男人。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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