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夫人没有发火。她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知道多少?”老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目前只知道是有人下毒,药渣还在,人证也还在。”沈清辞顿了一下,“但孙女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谁。”
“你怀疑柳氏。”
沈清辞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辞儿。”她终于开口了,“有些事,不是有证据就能办的。柳氏身后有王家,王家在朝中有人。你父亲现在的位置,离不开王家的支持。你明白吗?”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孙女明白。”
“明白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件事,你先别查了。等你父亲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你想怎么办,祖母都不拦你。”
“是。”
“至于柳氏。”老夫人眼神冷了几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她肯定会在你的婚事上做文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沈清辞心里一动。
婚事。
柳氏要是在这上面动手脚……
“祖母,孙女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说。”
“柳氏要是给我说亲,能不能先让孙女过目?孙女不想嫁一个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倒是精明。行,祖母答应你。柳氏提的亲事,都得先过我这关。”
“多谢祖母。”
沈清辞低头磕了个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但有件事她没跟老夫人说——
她不是怕嫁错人。
她是怕嫁对了人——嫁给了前世那个害死她的萧煜。
前世,她的婚事就是柳氏从中牵线,把她推给了太子萧煜。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嫁了个好人家,感激了柳氏好多年。
现在想想,柳氏哪是为她好?分明是把沈家绑上了太子的战船,好给自己女儿铺路。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上这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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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松鹤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晚翠打着灯笼在前面走,沈清辞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直在转。
婚事。
这是她现在最大的软肋。
柳氏肯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而且一定会往死里坑她。前世给她找了个太子,这一世……会找谁?
“晚翠。”
“奴婢在。”
“帮我打听一件事。”
“小姐请说。”
“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出名的纨绔子弟?越混账越好,最好是人尽皆知的烂人。”
晚翠一愣:“小姐打听这个做什么?”
“因为柳氏要把我嫁给他们中的一个。”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得先知道,她手里有哪些牌。”
晚翠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不拦着?”
“拦得住吗?”沈清辞苦笑,“她是我的继母,我的婚事本来就归她管。祖母虽然答应把关,但她只能挡,不能替我选。最后嫁谁,还是得看柳氏怎么操作。”
“那您就这么认了?”
“认?”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晚翠,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晚翠,你什么时候见我这个‘认’字?”
晚翠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
“我打听这些人,不是要认命。”沈清辞继续往前走,声音被夜风吹散,“是要在柳氏动手之前,先把她所有的路堵死。”
“怎么堵?”
“她不是要把我嫁给烂人吗?那我就让这些烂人先出事。坐牢的坐牢,破产的破产,残废的残废。我倒要看看,她手里还能剩下几张牌。”
晚翠听得目瞪口呆。
她家小姐这是要把京城所有纨绔都搞一遍?
“小姐,那些人可都是有背景的……”
“有背景才好。”沈清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背景越大,出事的时候动静越大。动静越大,柳氏就越不敢碰。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晚翠彻底服了。
她家小姐不是在躲坑,是在把坑填平了让别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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