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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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顺天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衙门口，哭天抢地，说孙绍欠他五两银子不还，还把他打了一顿。顺天府的师爷出来一看，那乞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确实像是被打的。
师爷问了半天，那乞丐说得有鼻子有眼——某月某日，在某某巷子，孙绍怎么打的他，打了多少下，旁边有谁看见了。虽然漏洞不少，但顺天府本来就在查孙绍打人的案子，这一闹，干脆两案并一案，派人去孙府传孙绍过堂。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半天，满京城都在议论——孙绍又摊上官司了，这次是被乞丐告到了顺天府。
柳氏是在午饭后听到这个消息的。
王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夫人，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孙、孙公子被顺天府抓了！”
柳氏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什么？！”
“说是有人告他欠钱不还还打人，顺天府派人去孙府传他过堂，孙公子不肯去，跟官差动了手，被抓进去了！”
柳氏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都在哆嗦。
她昨天才让王婆子去孙府递了话，试探孙家的口风。孙家老太爷虽然没当场答应，但也没拒绝，只说“容我考虑考虑”。她正等着好消息呢，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现在怎么办？”王婆子急得直搓手，“要是孙公子真吃了官司，这门亲事就……”
“闭嘴！”柳氏喝断她，胸口剧烈起伏，“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绍出事，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但她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她刚跟孙家接触，孙绍就被抓了？这也太巧了吧？
“王婆子。”
“老奴在。”
“去查查，是谁告的孙公子。”
“是。”
王婆子走后，柳氏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不对。太不对了。
及笄礼上礼服被换，陷害晚翠反被将了一军，现在孙绍又突然出事——这些事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如果是沈清辞干的……
不可能。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哪有这么大本事？
可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柳氏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不管是不是沈清辞干的，孙绍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一个蹲了大牢的纨绔，她总不能把继女嫁过去，那不成笑话了吗？
得换个人选。
柳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下第二个名字。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眼神阴鸷。
“沈清辞，我就不信，每次都能让你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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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是当天傍晚知道消息的。
晚翠从外面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小姐，成了！孙公子被抓进去了！听说在顺天府还耍横，被打了二十板子，现在关在大牢里呢！”
沈清辞正在给老夫人抄经，笔都没停：“嗯。”
“小姐，您不问问详情？”
“不用问。”沈清辞蘸了蘸墨，“我知道会是这样。”
晚翠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接下来怎么办？柳氏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她当然会怀疑。”沈清辞笔下不停，“但她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她也不敢闹大——闹大了，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也藏不住。”
“那她还会有下一招吗？”
“会。”沈清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着。一次不成，就来两次。两次不成，就来三次。直到把自己作死为止。”
“那咱们还接着防？”
“不防。”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等着就行。等她选好第二个人，我再动手。”
“那要是她选个没毛病的呢？”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晚翠，笑了。
“晚翠，这世上就没有没毛病的人。只是毛病大和毛病小的区别。”
“那毛病小的怎么办？”
“毛病小，就帮他放大。”沈清辞坐回去，重新拿起笔，“一个人只要有心找茬，总能找到。我找不到，就花钱请人找。总有人能找到。”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的侧脸，忽然觉得——
她不是在跟柳氏斗。
她是在跟整个京城的所有纨绔斗。
而且她好像……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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