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打听。”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查不到的。城南那些婆子，一人传一句，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就算查到了，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那接下来呢？柳氏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人选？”
“会。”沈清辞转过身，看着晚翠，“但这次她不会再选纨绔了，也不会再选读书人了。她会选一个——我不敢拒绝的人。”
晚翠脸色一变：“什么人小姐不敢拒绝？”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天色，眼神沉沉。
她在想一件事。
前世柳氏把她推给了太子萧煜。这一世，孙绍和李修远都失败了，柳氏手里还有多少牌？
王家的人？朝中的人？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不会的。柳氏没那么大的胆子。
但如果她真的那么做……
“晚翠。”
“奴婢在。”
“这几天多盯着点王婆子。她去哪、见谁，都要告诉我。”
“是。”
沈清辞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没喝又放下了。
柳氏。你最好不要走那条路。
那条路，是死路。
不仅是你的死路，也是很多人的死路。
入夜，松鹤堂。
沈清辞去给老夫人请安，刚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站着的丫鬟春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祖母。”沈清辞跪下行礼，“孙女来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老夫人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祖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辞儿，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沈清辞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孙女每日在府里抄经看书，没出过门。”
“没出过门。”老夫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孙绍的事，你知道吗？”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听说了。说是被人告到顺天府，被抓进去了。”
“李修远的事呢？”
“也听说了。说是养了外室，被国子监知道了。”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自己露了马脚。
但老夫人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辞儿，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你明白吗？”
沈清辞低下头：“孙女明白。”
“明白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祖母不是怪你。祖母只是提醒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事，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在那之前，你要想好怎么收场。”
“孙女记住了。”
“去吧。”
沈清辞退出松鹤堂，晚翠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小姐，老夫人说什么了？”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快步往前走，一直走到花园的假山后面才停下来。
晚翠追上来，气喘吁吁：“小姐，您怎么了？”
沈清辞站在假山后面，看着头顶的月亮，心跳得很快。
老夫人知道了。
至少知道了七八成。
但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责罚，只是提醒她要小心。
这说明——老夫人站在她这边。
至少目前是。
“晚翠。”
“奴婢在。”
“柳氏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王婆子今天一天都在府里，没出去。”
沈清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心绪压下去。
老夫人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做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
所以她得更快。
在别人看清她的棋路之前，把所有的棋都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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