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那边:王婆子又去了太子府两次,每次都是从侧门进,待半个时辰左右出来。第三次去的时候,赵嬷嬷亲自送她到门口,还塞了一个荷包给她,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银子。
晚翠那边:太子府最近确实在物色人选。太子萧煜今年二十,正妃之位已定,是定国公府的嫡女——他亲表妹。但侧妃和侍妾的位置还空着好几个,听说太子想在年底之前至少纳两位侧妃。
沈清辞把所有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拼出了一幅大致的地图。
柳氏想通过赵嬷嬷,把沈清柔塞进太子府做侧妃。作为交换,她可能答应了赵嬷嬷什么条件——也许是银子,也许是别的东西。
而她自己,柳氏应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小姐。”晚翠端了杯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您已经坐了一个下午了,起来走动走动吧。”
沈清辞没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还在转。
她需要一个办法,既能让柳氏的如意算盘落空,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接触到那个人的契机。
那个人。
七皇子,萧玦。
前世她忽略了他,今生她不会了。但问题是,她现在只是一个侯门嫡女,没有理由、也没有渠道去接近一个皇子。
除非——有人帮她创造这个机会。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柳氏自己。
“晚翠。”
“奴婢在。”
“你说,如果柳氏发现她的计划被人破坏了,她会怎么做?”
晚翠想了想:“肯定会发疯,然后想别的办法。”
“对。”沈清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越疯,出的招就越蠢。招越蠢,破绽就越大。破绽越大,我就越有机会。”
“什么机会?”
沈清辞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翻身的机会。”
这天傍晚,沈清辞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发现柳氏也在。
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穿了一身崭新的石榴红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笑得跟朵花似的。
一看就是有事。
“祖母安好。”沈清辞跪下行礼,又朝柳氏微微颔首,“母亲安好。”
“起来起来。”老夫人笑着招手,“辞儿,你来得正好。你母亲正跟我说你的事呢。”
沈清辞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孙女的事?”
柳氏接过话头,笑盈盈的:“辞儿,你及笄也有半个月了,该考虑考虑婚事了。母亲这些日子帮你相看了几家,都是不错的。”
沈清辞低下头,做出羞涩的样子:“全凭母亲做主。”
“你母亲挑了几家,我看了看,觉得还不错。”老夫人接过话,“一个是礼部王侍郎家的嫡次子,今年十八,去年中了举人。一个是翰林院张学士家的嫡长孙,今年二十,文章写得极好。还有一个是……”
老夫人顿了一下,看了柳氏一眼。
柳氏赶紧接上:“还有太子府的一位幕僚,姓陈,今年二十五,虽然不是官身,但在太子面前说得上话,前途不可限量。”
太子府的幕僚。
沈清辞心里冷笑。
果然。柳氏不敢直接把她往太子身边塞,就塞个幕僚。幕僚不算正经官职,嫁过去也不显眼。等她嫁过去,柳氏再慢慢把沈清柔送进太子府,到时候姐妹俩一个在太子身边,一个在幕僚身边,互相照应——说得好听,实际上是让沈清柔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
“辞儿,你觉得呢?”老夫人问。
沈清辞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祖母和母亲替孙女费心了。只是孙女年纪还小,想多陪祖母几年。”
“这话说的。”柳氏笑了,“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你多陪祖母几年,你妹妹怎么办?她比你还小一岁呢,总不能越过你先嫁吧?”
话里话外,都在逼她。
沈清辞看了柳氏一眼,又看了看老夫人,声音不急不慢:“母亲说的是。只是孙女想,婚姻大事,不能只看家世,还得看人品。孙女斗胆,想请母亲多给孙女一些时间,让孙女慢慢了解这几家的公子,再做决定。”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说。不拒绝,也不答应,拖着。
老夫人倒是点了点头:“这话在理。婚姻大事,不能急。辞儿说得对,人品比家世重要。你先慢慢了解,不急。”
柳氏咬了咬牙,但不敢反驳老夫人的话,只能笑着点头:“老夫人说的是,那就先不急,让辞儿慢慢了解。”
沈清辞低头行礼,嘴角微微上扬。
拖。
这就是她的办法。
拖到柳氏露出马脚,拖到她自己找到机会,拖到那个人出现。
她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她现在最不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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