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沈清辞没有回答。
老夫人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脸色沉了下来。
“辞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私下见皇子，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祖母。”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夫人，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孙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孙女也知道风险。但孙女没有别的办法。”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柳氏要把孙女嫁给孙绍，嫁给李修远，嫁给太子府的幕僚——这些人，哪一个能让孙女活过三年？祖母，您心里清楚。”
老夫人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孙绍是什么人，李修远是什么人，太子府那个幕僚又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但她能怎么办？柳氏是沈清辞的继母，婚事本来就归她管。她能挡一次两次，挡不了一辈子。
“所以你去找七殿下。”老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他能帮你？”
“他能。”沈清辞点头，“只要他愿意。”
“他凭什么愿意？”
“因为他也需要我。”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复杂。
“辞儿，你太年轻了。”她叹了口气，“你以为跟皇子做交易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以为七殿下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见过他几次？你了解他多少？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帮你？”
沈清辞沉默了。
她不能告诉老夫人，她了解萧玦，是因为前世她见过他太多太多次——见过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萧煜登基，见过他被太子党羽排挤打压，见过他在萧煜死后被推上皇位，见过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坐到天亮。
她不能告诉老夫人，她选萧玦，不是因为她了解他，而是因为她了解未来。
“孙女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孙女。”沈清辞低下头，“但孙女必须试一试。”
“试？”老夫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拿什么试？拿你的名声？拿你的命？”
“拿孙女这辈子。”沈清辞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擦，就那么看着老夫人，“祖母，孙女这辈子，不想再被人摆布了。”
老夫人愣住了。
她看着沈清辞脸上的眼泪，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倔强和不甘，忽然觉得心疼。
这孩子，像她娘。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认命。
老夫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件事。”她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到此为止。”
沈清辞一愣。
“竹林的事，我不会再提。柔儿那边，我会让她闭嘴。”老夫人看着她，目光严肃，“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祖母请说。”
“从今天起，不许再私下见七殿下。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来往。不许再做任何有损名声的事。”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老夫人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老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辞儿，你听祖母一句劝——在这个世道，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名声没了，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沈清辞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孙女记住了。”
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
沈清辞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夫人忽然叫住她：“辞儿。”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小心柳氏。”
沈清辞点点头，掀开门帘出去了。
晚翠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吓了一跳：“小姐，老夫人骂您了？”
沈清辞摇摇头，快步往前走，一直走到花园的假山后面才停下来。
晚翠追上来，气喘吁吁：“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沈清辞站在假山后面，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晚翠。”
“奴婢在。”
“祖母不让我再见七殿下了。”
晚翠一愣：“那……那怎么办？”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祖母不让我见，我就不见了吗？”
晚翠睁大了眼睛：“小姐，您要违抗老夫人的话？”
“不是违抗。”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她，“是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松鹤堂的方向，目光沉沉。
祖母让她小心柳氏。
但祖母不知道，她要小心的，不只是柳氏。
还有那些在暗中盯着她的人。
还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