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敲打,让沈清辞安静了几天。
她不再往外递信,不再见周嬷嬷,连晚翠都被她叮嘱少出院门。每天就是请安、抄经、看书、散步,比庙里的尼姑还规矩。
但安静不等于认输。
她在等。
等柳氏出招,等萧玦的消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晚翠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也不敢问。她家小姐最近越来越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偶尔拿起笔写几个字,写完又揉成团扔掉,纸篓里堆了一摞纸团。
“小姐,您是不是有心事?”晚翠端了杯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沈清辞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
“想怎么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跟一个人通信。”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一个人”是谁,脸一下子白了:“小姐,老夫人说了不许……”
“我知道。”沈清辞打断她,“所以我才在想办法。”
晚翠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家小姐的脾气她太清楚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比谁都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您怎么跟七殿下通信呢?您连他的地址都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沈清辞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他自然会来找我。”
“他怎么会来找小姐?他又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他会知道的。”沈清辞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个字,写完又揉成团,扔进纸篓里,“因为他在查我。查我的人,一定会注意到我最近的异常。”
“什么异常?”
“太安静了。”沈清辞转过身,看着晚翠,“一个在及笄礼上大出风头、三天拔掉三个眼线、搅黄两门亲事的人,突然变得比绵羊还乖——你不觉得奇怪吗?”
晚翠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
“他也会觉得奇怪。”沈清辞坐回去,重新端起茶碗,“一个奇怪的人,就值得继续查。继续查,就会发现更多东西。发现越多,就越感兴趣。越感兴趣,就越放不下。”
晚翠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这是在……钓七殿下?”
沈清辞差点被茶呛到,放下茶碗瞪了晚翠一眼:“什么叫钓?这叫谋略。”
晚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她心里想的是——不管叫什么,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与此同时,柳氏院子里,一场新的密谋正在进行。
“你说什么?”柳氏放下手里的绣绷,盯着王婆子,“老夫人没罚她?”
“没有。”王婆子摇头,“老奴打听了,大小姐从松鹤堂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老夫人既没禁她的足,也没夺她的权,第二天她还照常去请安,老夫人对她跟没事人一样。”
柳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本以为,沈清辞私下见外男这件事,足够让老夫人动怒。就算不罚,至少也会冷落几天。结果呢?什么事都没有。
“老夫人是老糊涂了吗?”柳氏咬着牙,“这种事都能忍?”
“夫人,老奴听说……”王婆子压低声音,“老夫人好像知道大小姐见的是谁。”
柳氏猛地转过头:“谁?”
“七殿下。”
柳氏的手指攥紧了绣绷。
老夫人知道沈清辞见的是七殿下,但没罚她。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夫人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或者说,她觉得跟七殿下见面,不算什么大事。
这对柳氏来说,不是好消息。
她原本想借这件事离间老夫人和沈清辞的关系,结果不但没离间成,反而让老夫人知道了沈清辞跟七殿下有来往。
万一老夫人觉得“攀上七殿下也不错”……
“不行。”柳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不能再拖了。沈清辞的事必须尽快解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可是夫人,孙公子还在牢里,李公子的名声也臭了,陈公子那边大小姐又不肯见……”
“那就换人。”柳氏停下脚步,眼神阴鸷,“换一个她拒绝不了的人。”
王婆子一愣:“谁?”
柳氏没回答,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写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