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夫、夫人,这……这位可是……”
“可是什么?”柳氏放下笔,冷笑,“永宁侯府的嫡长女,配不上他吗?”
王婆子张了张嘴,想说“配得上倒是配得上,但这个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氏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声音淡淡的:“去打听打听,他最近有没有纳妾的打算。”
王婆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是。”
柳氏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沈清辞,你不是能耐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耐得起来。
这天傍晚,沈清辞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发现柳氏也在。
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的笑容比平时灿烂了三分。
一看就是又有事。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清辞跪下行礼,又朝柳氏微微颔首,“母亲安好。”
“起来起来。”老夫人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沈清辞坐过去,发现老夫人的脸色比平时好了不少,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再看柳氏,虽然笑得灿烂,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辞儿。”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你母亲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不错。”
“什么事?”沈清辞面上不动声色。
柳氏接过话头,笑盈盈的:“辞儿,我有个远房表侄,姓王,叫王景川。今年二十四,是翰林院的编修,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周正。还没娶亲,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我觉得你跟他还挺般配的。”
翰林院编修。二十四岁。姓王。
沈清辞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王景川。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翰林院编修”和“姓王”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人是谁——王家的旁支,柳氏娘家的亲戚。
“母亲费心了。”沈清辞低下头,做出羞涩的样子,“只是孙女对这位王公子不太了解……”
“不了解没关系,慢慢了解。”柳氏笑得更灿烂了,“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他的情况了,过几天就有消息。到时候你也看看,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换。”
话说得客气,但沈清辞听得出来——柳氏这次是认真的。
不是孙绍那种烂人,不是李修远那种伪君子,不是太子府幕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而是一个正正经经的翰林院编修,有官职,有前途,还是她娘家的亲戚。
这门亲事,挑不出毛病。
就连老夫人,都挑不出毛病。
“行,那就先看看。”老夫人点点头,拍了拍沈清辞的手,“不急,慢慢来。”
沈清辞低着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柳氏这次学聪明了。
不选烂人,不选伪君子,不选上不了台面的。选一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有官职,有前途,还是自己娘家的亲戚。
这样就算以后沈清辞嫁过去受了委屈,她也能说“那是你自己选的人,关我什么事”。
好手段。
从松鹤堂出来,晚翠跟在沈清辞身后,小声道:“小姐,那个王景川是什么人?”
“王家的旁支。”沈清辞脚步不停,“柳氏的远房表侄。”
“那……那这门亲事是不是不好推?”
“推不了。”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至少目前推不了。”
“那怎么办?”
“等。”沈清辞拐了个弯,往自己院子走去,“等他露出破绽。”
“万一他没破绽呢?”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晚翠。
“晚翠,这世上就没有没破绽的人。”
晚翠看着她的眼神,后背一凉,不敢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