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周嬷嬷,“但我知道他在城北。柳氏前两天去城北见过他,今天又把他带回了侯府。你从这两条线索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周嬷嬷想了想,点头:“老奴试试。”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老奴明白。”
这一夜,沈清辞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个黑衣人是谁。太子的人?王家的亲戚?还是别的什么人?
前世她认识的人不少,但能跟柳氏扯上关系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几个。
除非——这个人不是柳氏的人,而是柳氏求的人。
柳氏在求一个人帮她。
帮她查匿名信的事,帮她查沈清辞背后的人,帮她翻盘。
如果这个人真的查到了什么……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怕被人查。她做的事,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证据,但每一件都经得起推敲。孙绍的事,她只是让一个乞丐去告状。李修远的事,她只是让人传了几句话。王景川的事,那封匿名信不是她写的——是萧玦写的。
就算查到萧玦头上,她也不怕。
萧玦是皇子,谁敢查他?
但她怕一件事——柳氏如果查不到萧玦,会不会把矛头转向别的地方?比如,晚翠?比如,周嬷嬷?
她可以保护自己,但她不一定能保护身边的人。
这是她最大的软肋。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给老夫人请安,发现柳氏也在。
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的笑容比前几天灿烂了不少。一看就是心情好了。
沈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孙女给祖母请安。”她跪下行礼,又朝柳氏微微颔首,“母亲安好。”
“起来起来。”老夫人招手,“辞儿,你母亲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事?”
柳氏接过话头,笑盈盈的:“辞儿,过几天就是花朝节了,太子妃娘娘要在府里办个赏花会,请了京城不少闺秀去。你也去吧,见见世面。”
太子妃的赏花会。
沈清辞心里转了几个弯,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母亲,孙女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柳氏笑得更灿烂了,“到时候我让王婆子陪你去。”
王婆子。
沈清辞心里冷笑。
陪她去是假,盯着她是真。
“多谢母亲费心。”她低下头,做出感激的样子。
从松鹤堂出来,晚翠跟在沈清辞身后,小声道:“小姐,柳氏怎么突然对您这么好了?还让您去太子妃的赏花会?”
“不是对我好。”沈清辞脚步不停,“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在赏花会上做手脚。”沈清辞拐了个弯,往自己院子走去,“太子妃的赏花会,去的人多,场面大,容易出事。她想在那天对付我。”
晚翠脸色一白:“那小姐别去了!”
“不去不行。”沈清辞推开院门,“不去就是不给太子妃面子。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那怎么办?”
“去。”沈清辞走进屋,坐到窗前,“但要准备。”
“准备什么?”
沈清辞没回答,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递给晚翠。
“送到周记茶庄。”
晚翠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小姐,您又要给七殿下写信?”
“不是给他。”沈清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是给他身边的人。”
“谁?”
“墨影。”沈清辞放下茶碗,“七殿下的影卫统领。”
晚翠愣了一下:“小姐怎么知道七殿下身边有个叫墨影的?”
沈清辞没回答。
她不能说,她前世见过墨影。见过他站在萧玦身后,像一根没有影子的柱子。见过他为萧玦挡过刀,见过他在萧玦死后拔剑自刎。
那是她前世见过的,最忠诚的人。
“别问了。”她看着晚翠,“送去就行。”
“是。”
晚翠走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子妃的赏花会。
柳氏想在赏花会上对付她。
她得提前布好局。
不能输。一步都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