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假山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让她带你来的。”
沈清辞转过头。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萧玦。那丫鬟看见他，脸色一白，行了个礼就跑了。
沈清辞看着萧玦，心里跳了一下：“七殿下让人带我来这里，有事？”
萧玦走到她面前，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写的信，我收到了。”
“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一下王景川。他跟太子确实有关系。太子通过一个中间人给他送过银子，数目不大，但够他喝一壶了。”
沈清辞心里一沉：“所以匿名信是真的？”
“半真半假。”萧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收银子是真的，泄露朝廷机密是假的。我加了一句。”
沈清辞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七殿下也会编谎话？”
“不是编。是策略。真真假假，才让人信。”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有意思。
“七殿下今天来赏花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萧玦沉默了几息。“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没回答，看着她的目光变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小心点。今天有人要对付你。”
“谁？”
“不知道。但我在来的路上，看见柳氏的马车停在了太子府的后门。她没进来，但她的丫鬟进来了。”
沈清辞攥紧了衣袖。“谢七殿下提醒。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萧玦叫住她。她转过身。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王婆子。”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回走。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萧玦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回到花园，赏花会还在继续。沈清辞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了王婆子。她站在角落里，正跟一个穿蓝色褙子的嬷嬷说话。那嬷嬷递给她一个东西，很小，藏在手心里。
王婆子接过东西，转身往沈清辞这边走来。
“大小姐。”她笑盈盈的，“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跟您说。”
沈清辞看着她。这次是真的太子妃，还是又一个局？但她不能拒绝。“好。带路。”
这一次，王婆子带她走的是大路，不是小路。到了正厅门口，王婆子停下脚步：“大小姐，到了。”
沈清辞推门进去。
正厅里只有太子妃一个人，看见她进来，笑了笑：“来了？坐。”
沈清辞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母亲跟我说，你还没定亲？”太子妃开门见山。
“回娘娘，还没。”
“我有个表弟，今年二十二，在国子监读书，明年参加会试。人长得不错，家世也好。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们牵个线。”
沈清辞低着头，脑子里飞速转着。“娘娘厚爱，臣女惶恐。只是臣女年纪还小，想多陪祖母几年。”
“年纪小不是问题。”太子妃放下茶碗，“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的。你祖母那边，我替你去说。”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娘娘，臣女斗胆问一句，娘娘的表弟，跟柳氏认识吗？”
太子妃愣了一下：“你母亲？认识吧。都是亲戚，怎么不认识？”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又是柳氏安排的。
“娘娘恕罪。”她站起来，行了个大礼，“臣女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太子妃的脸色变了：“为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眼神不闪不避：“因为臣女不愿意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正厅里安静了几息。太子妃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个有主意的。行，不愿意就不愿意。当我没说。”
沈清辞再次行礼：“多谢娘娘体谅。”
从正厅出来，沈清辞后背都湿了。她拒绝了太子妃——但太子妃没有发火，反而笑了。这说明太子妃不是真心想牵线，只是在试探她。谁让太子妃试探她的？柳氏。
沈清辞攥紧拳头，快步往回走。走到花园的时候，赵灵萱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沈姐姐，你让我盯着王婆子，我盯了。她刚才在花园里跟一个丫鬟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丫鬟就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不敢跟太近。”
沈清辞点点头。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柳氏今天的计划分两步：第一步，让太子妃试探她；第二步，安排人在后院做手脚。
但她不会再给柳氏机会。
“灵萱，帮我最后一个忙。”
“你说。”
“帮我去找七殿下，告诉他……”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没事了。”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联系萧玦。她得靠自己。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花园。
赏花会还在继续。阳光正好，花香正浓，姑娘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的赏花会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沈清辞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碗，发现茶已经换成了热的。她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微微发苦。
她在等。等赏花会结束，等马车来接她，等柳氏的最后一步棋。
她不知道那步棋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步棋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