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七殿下。”她行了个礼，“那就麻烦殿下了。”
她扶着晚翠的手，上了萧玦的马车。
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毯子，坐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萧玦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喝茶吗？”他问。
“不喝。”沈清辞摇头，“怕喝多了想方便。”
萧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马车开始走了。很稳，比老马的车稳多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会坏？”沈清辞忽然问。
“我不知道。”萧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但我看见王婆子在赏花会上跟太子府的马房管事说过话。所以让人盯着你的车。”
沈清辞心里一暖，面上不动声色：“多谢。”
“不用谢。”萧玦放下茶碗，“不是白帮的。”
“你要什么？”
萧玦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以后再说。”
沈清辞没再问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快到侯府了。
“七殿下，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为什么？”
“让人看见我坐你的车回去，不好。”
萧玦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马车在路口停下。沈清辞扶着晚翠的手下了车，朝萧玦行了个礼：“多谢七殿下。”
萧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柳氏。”
“我知道。”
萧玦放下车帘，马车继续往前走了。
沈清辞站在路口，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往侯府走。
“小姐。”晚翠跟在她身后，声音都在抖，“七殿下说您是表妹，这是真的吗？”
“假的。”
“假的？那万一被人查出来……”
“查不出来。”沈清辞加快脚步，“他既然敢说，就有把握圆这个谎。”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正在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碗：“回来了？赏花会怎么样？”
“挺好的。”沈清辞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太子妃要给你牵线？”
沈清辞心里一紧——消息传得真快。
“是。”她点头，“但孙女拒绝了。”
“拒绝了？”老夫人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孙女不愿意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老夫人沉默了几息，叹了口气：“你倒是胆子大。太子妃的面子都敢驳。”
“孙女不敢驳太子妃的面子。”沈清辞低下头，“孙女只是说了实话。”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了，回去歇着吧。”
“是。”
沈清辞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松鹤堂的门，晚翠跟上来，小声道：“小姐，您说柳氏知道马车没出事，会怎么样？”
沈清辞没回答，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柳氏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知道沈清辞坐了萧玦的车回来，知道萧玦在众人面前说了“表妹”两个字。
她会怎么反应？
沈清辞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柳氏会把她和萧玦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坏事。
这是她想要的。
回到院子，沈清辞换了衣裳，坐在窗前发呆。
晚翠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桌上：“小姐，您今天累了吧？早点歇着。”
“不累。”沈清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
“想怎么让柳氏自己跳出来。”
晚翠愣了一下：“柳氏不是已经跳出来了吗？”
“还不够。”沈清辞放下茶碗，“她今天做的事，没有证据。马车的事，她可以说跟她没关系。太子妃牵线的事，她可以说是一片好心。抓不到她的把柄，她就永远不会认输。”
“那怎么办？”
沈清辞没回答，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袖子里。
“晚翠，明天帮我送一封信。”
“送给谁？”
“周记茶庄。”
“又要给七殿下写信？”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是给他。是给一个能帮我们找到证据的人。”
“谁？”
沈清辞没回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沉沉的。
柳氏，你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