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了,但回信迟迟不来。
一天,两天,三天。沈清辞每天都会问晚翠一句“有消息吗”,晚翠每次都摇头。到了第四天,晚翠摇头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沈清辞没催。她知道,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说明对方在犹豫,或者在查证,或者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柳氏那边,动作快得多。
王婆子这几天频繁出入柳氏的院子,每次出来都神色匆匆,像是领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周嬷嬷跟了两天,发现她去的方向很杂——一会儿去翰林院附近转悠,一会儿去城北打听什么,一会儿又跑到太子府的后门跟人说话。
“老奴觉得,她好像在查什么。”周嬷嬷站在沈清辞面前,压低声音,“而且查得很细。昨天她在翰林院门口站了半个时辰,跟一个看门的老头说了好久的话。那老头以前是吏部的,退了休在翰林院看门,知道不少事。”
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查得很细。查翰林院。查城北。查太子府。
她在查王景川的事?还是在查萧玦的事?
“周嬷嬷,王婆子跟那个看门的老头说了什么,能打听到吗?”
“老奴试了,那老头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但老奴在他家门口蹲了一下午,听见他跟邻居说了一句话——‘王家那小子这回怕是栽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王家那小子。王景川。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清辞心里一动。
王景川得罪了谁?太子?还是萧玦?
如果是太子,那王景川就是被太子抛弃了。如果是萧玦,那说明萧玦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长。
不管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但王婆子查这些做什么?柳氏不是已经放弃王景川了吗?还查他干什么?
除非——柳氏在查的不是王景川,而是王景川背后的人。她在找那个写匿名信的人。
沈清辞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柳氏不傻。她虽然不知道沈清辞背后站着萧玦,但她一定知道沈清辞背后有人。她要找的就是这个人。找到这个人,就等于找到了沈清辞的命门。
“周嬷嬷,继续盯着王婆子。她去哪儿,见谁,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沈清辞停下脚步,“帮我查一个人。”
“谁?”
“太子府的马房管事。王婆子在赏花会上跟他接触过,我的马车就是他动的手脚。”
周嬷嬷点头:“老奴明白了。”
周嬷嬷走后,沈清辞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窗棂上的木纹。
柳氏在查她。她也在查柳氏。
这是一场暗中的较量。谁先找到对方的致命把柄,谁就赢了。
她不能让柳氏先找到。
第五天,回信终于来了。
不是通过周记茶庄,是通过赵灵萱。
赵灵萱派人送了一篮樱桃来,说是将军府后院的樱桃树结了果,让她尝尝鲜。沈清辞打开篮子,扒开上面一层樱桃,底下压着一个蜡封的小纸卷。
她拆开纸卷,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要的人,三天后到。”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三天。
她等得起。
与此同时,柳氏院子里,气氛比前几天紧张了不少。
王婆子站在柳氏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页一页地翻。
“夫人,老奴查了好几天,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柳氏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王公子的事,老奴查来查去,觉得不对劲。”王婆子压低声音,“那封匿名信写得太细了,连王公子什么时候收的银子、收了多少、从谁手里收的都写得清清楚楚。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写信的人是王景川身边的人?”
“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写信的人,有办法查到王公子身边的人。”
柳氏的眼神变了一瞬。
“你是说,有人专门在查王景川?”
“对。”王婆子翻了一页本子,“老奴还查到一件事。王公子被停职之前,有人在翰林院附近见过一个穿黑衣的人。那人来去匆匆,没人看清他的脸,但有人看见他进了翰林院旁边的巷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老奴打听到,那个黑衣人后来去了城北。”
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