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城北。七皇子府在城北。
“你是说，那个黑衣人是七殿下的人？”
“老奴不敢肯定。”王婆子缩了缩脖子，“但……有这个可能。”
柳氏沉默了。
如果王景川的事是萧玦干的，那沈清辞跟萧玦的关系，就不是“偶遇”那么简单了。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什么样的联系？合作？还是……
柳氏不敢往下想。
“还有一件事。”王婆子又翻了一页，“老奴查了七殿下跟侯府老夫人的关系。七殿下的母妃姓什么，老奴查了，不姓周也不姓李，跟侯府老夫人八竿子打不着。七殿下说大小姐是他表妹，根本就是编的。”
柳氏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老奴找了礼部的一个老主事问的，他把七殿下母妃的族谱翻了一遍，上面没有一个姓跟侯府沾边。”
柳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好。太好了。”
“夫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柳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王婆子，“当然是告诉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柳氏冷笑，“重要的是，七殿下为什么要编这个谎？他编这个谎，是为了什么？为了帮沈清辞。他为什么要帮沈清辞？因为他们之间有私情。”
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柳氏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一个皇子私下见面，还让皇子帮她编谎话骗人——这不是私情是什么？”
王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柳氏说得有道理。虽然没证据，但道理是通的。
“明天一早，我就去松鹤堂。”柳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倒要看看，老夫人这次还能怎么护她。”
入夜，沈清辞的院子。
晚翠从厨房提膳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奴婢在厨房听见一件事。”
“什么事？”
“王婆子今天下午去了松鹤堂。不是去找老夫人，是去找春杏。两人在廊下说了好一会儿话，春杏的脸色不太好。”
沈清辞放下筷子。
王婆子去找春杏。春杏是老夫人身边的人。王婆子找她，肯定是想通过她打听什么，或者传递什么。
“知道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春杏后来去见了老夫人，在屋里待了一刻钟才出来。”
沈清辞沉默了几息。
王婆子去找春杏，春杏去见老夫人。这说明王婆子通过春杏，给老夫人递了话。
递了什么话？
沈清辞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萧玦。
王婆子一定查到了萧玦和她的关系是假的。“表妹”那个谎，被戳穿了。
“晚翠，明天早上帮我做一件事。”
“小姐吩咐。”
“去松鹤堂请安的时候，你留在外面。听听里面有没有人说我的名字。谁说的，说了什么。”
“是。”
沈清辞重新拿起筷子，但已经没胃口了。
柳氏终于找到了她的破绽。
不是致命的破绽，但足够让老夫人起疑心。
老夫人一旦起了疑心，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白得像铺了一层霜。
沈清辞看着那片月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天。
她还有三天。
三天之内，她必须找到柳氏的致命把柄。否则，死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