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说话。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夫人,“孙女想问问这个丫鬟,她看见孙女跟七殿下在竹林里做什么了?”
那丫鬟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奴婢看见大小姐跟七殿下站在一起,离得很近,说了好一会儿话。四周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离得很近是多近?”沈清辞问。
“就、就两步远。”
“两步远。说了好一会儿话。”沈清辞笑了,“就这些?没有别的?”
那丫鬟咬了咬嘴唇:“奴婢就看见这些。”
“那你凭什么说我们是‘私会’?”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就是私会?那太子府的赏花会上,那么多男客女眷站在一起说话,都是私会?”
那丫鬟被噎住了。
柳氏赶紧开口:“辞儿,人家没说你们私会,人家只是说她看见的。”
“母亲刚才不是说,她作证看见我跟七殿下私会吗?”沈清辞转头看着柳氏,“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夫人。”沈清辞转向老夫人,从袖子里掏出那叠纸,“孙女这里有一些东西,想请祖母过目。”
“什么东西?”
“柳氏跟太子府马房管事往来的记录。赏花会上,孙女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车轴被人锯了一半。动手的人,就是太子府的马房管事。他收了柳氏的银子,帮柳氏办事。”
柳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太子府的马房管事送过银子?”
“母亲别急。”沈清辞把那叠纸递给老夫人,“这上面记得很清楚。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从谁手里送的,都有。母亲可以看看,有没有冤枉您。”
老夫人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柳氏,眼神像刀子一样。
“永安十二年三月二十一,王婆子从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说是给柳氏买料子。同一天,王婆子去了太子府后门,见了马房管事。”老夫人念完,把纸放下,“柳氏,你怎么解释?”
柳氏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嘴唇都在哆嗦。
“老夫人,这、这一定是假的!是沈清辞伪造的!”
“伪造?”沈清辞看着她,“母亲可以让人去查。侯府的账房有记录,太子府的马房管事也可以问。是不是伪造的,一查就知道。”
柳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老夫人捻着佛珠,沉默了很久。
“辞儿,你先回去。”
沈清辞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松鹤堂的门,晚翠跟上来,声音都在抖:“小姐,老夫人会信吗?”
沈清辞没回答,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走。她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信。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柳氏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些证据虽然不能直接扳倒柳氏,但足够让老夫人起疑心。一旦起了疑心,就会去查。一查,就会查出更多东西。
柳氏,你完了。
回到院子,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晚翠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桌上:“小姐,您说柳氏会认吗?”
“不会。”沈清辞端起茶碗,“她不会认的。她会说那些证据是假的,会说是我陷害她。但她越是不认,祖母就越怀疑。”
“那老夫人会怎么处置她?”
“不会处置。”沈清辞放下茶碗,“至少现在不会。祖母需要时间查证。但在这段时间里,柳氏会坐立不安,会犯错。一犯错,就完了。”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沈清辞看着那片月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柳氏,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松鹤堂里,老夫人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叠纸,一页一页地重新翻看。春杏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春杏。”
“奴婢在。”
“去把王婆子叫来。”
“是。”
春杏退下后,老夫人放下那叠纸,闭上眼,叹了口气。这个家,越来越不像家了。柳氏不安分,沈清辞也不安分。两个人在她眼皮底下斗来斗去,谁都不肯罢休。
但她知道,这一次,柳氏踩线了。
动沈清辞的马车,差点让沈清辞受伤——这是她不能忍的。
不管柳氏承不承认,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