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个丫鬟从门外进来。
“去把柳氏叫来。”
“是。”
柳氏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换了一身衣裳,脸上重新敷了粉,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老夫人,您找我?”
老夫人没让她坐,也没让人上茶。就那么看着她,看得柳氏心里发毛。
“王婆子刚才来过了。”老夫人开口了。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王婆子?她来找您了?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柳氏笑了笑,“她是她,我是我。她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夫人把那叠纸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王婆子写的。上面写着你让她做的每一件事——给礼服做手脚,在辞儿院里安插眼线,联系孙家、李家、太子府,还有赏花会上动辞儿的马车。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她已经画了押。”
柳氏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的变,是一瞬间就白了,白得像死人。
“老夫人,这是诬陷!王婆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一定是沈清辞——”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柳氏立刻闭了嘴。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失望,厌恶,还有一种柳氏从来没见过的冷。
“你在侯府十年,我给了你多少体面?你贪墨公中的银子,我当没看见。你排挤先夫人的旧人,我当没看见。你想把辞儿嫁给孙绍、李修远那些人,我也当没看见。因为我觉得,你虽然自私,但好歹是侯府的主母,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老夫人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错了。”
柳氏的眼泪掉下来了,哭得比王婆子还快:“老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机会?”老夫人冷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自己数数。”
柳氏哭得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你禁足在自己院子里,不许出院门一步。管家权交给辞儿。”老夫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我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柳氏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老夫人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内室。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侯府都知道——柳氏被禁足了,王婆子被关进了柴房,管家权交到了大小姐手里。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书。晚翠跑进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姐!柳氏被禁足了!老夫人把管家权交给您了!”
沈清辞放下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知道了。从王婆子被叫去松鹤堂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柳氏输在王婆子身上。王婆子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是最了解她底细的人。王婆子一开口,柳氏就完了。
“晚翠。”
“奴婢在。”
“去告诉周嬷嬷,让她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接管府里的账目。”
“是!”晚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枝丫光秃秃的,但沈清辞知道,明年春天,它会重新开花。
柳氏完了吗?还没有。禁足只是第一步,不是最后一步。柳氏身后还有王家,还有太子府。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柳氏倒台,因为柳氏手里有他们太多秘密。
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但她不怕。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沈清辞伸手关上窗户,把风声关在了外面。
柳氏,你输了第一局。但后面还有好多局。
你最好祈祷,王家能救你。
因为他们是你最后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