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被王家接走的当天下午，沈清辞就去了松鹤堂。
老夫人正在午睡，春杏守在门口，看见沈清辞来了，赶紧迎上来：“大小姐，老夫人刚睡下，您要不晚点再来？”
“我等。”沈清辞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有件事想跟祖母说，不急。”
春杏犹豫了一下，没敢赶她走，转身进去通报了。不多时，老夫人让她进去。
沈清辞进门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头发有些散乱，但眼神清明得很，不像刚睡醒的人。
“辞儿，什么事？”
沈清辞跪下行礼，没起来。
“祖母，孙女有一件事想问祖母。”
“说。”
“孙女母亲的死，祖母知道多少？”
老夫人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你查到了什么？”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孙女查到了药渣，查到了人证。药渣里含有慢性毒药的成分，人证是当年给母亲煎药的丫鬟。”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夫人，“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母亲不是病死的。”
老夫人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想怎么做？”
“孙女想请祖母做主，让柳氏给母亲偿命。”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老夫人睁开眼，看着沈清辞，目光复杂。
“辞儿，你知道柳氏背后是谁吗？”
“知道。王家，还有太子府。”
“知道你还……”
“孙女知道。”沈清辞打断老夫人的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孙女知道动柳氏就是动王家，动王家就是动太子府。但孙女不能因为怕，就不给母亲讨公道。”
老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跟你娘一样倔。”她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沈清辞站起来，站在老夫人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你手里的证据，不够。”老夫人捻着佛珠，语速很慢，“药渣只能证明你娘中了毒，不能证明是柳氏下的。人证只能证明柳氏接触过那个丫鬟，不能证明是她指使的。这些东西，拿到官府，打不赢官司。”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老夫人说的是实话。这些证据，只能让她自己相信柳氏是凶手，不能让外人相信。要扳倒柳氏，她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柳氏亲笔写的信，或者柳氏亲自交出去的银子。
“所以孙女今天来，是想求祖母一件事。”
“什么事？”
“孙女想进柳氏的院子看看。”
老夫人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找什么？”
“找证据。柳氏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她一定藏了什么东西——书信、账目、或者别的什么。”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去吧。但别让人看见。”
“多谢祖母。”
沈清辞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柳氏的院子在侯府西边，离老夫人的松鹤堂不远。沈清辞带着晚翠，从小路绕过去，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院门虚掩着，没锁。柳氏被禁足在里面，但院子外面没有派人看守——老夫人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沈清辞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柳氏的贴身丫鬟不知道被支到哪去了，王婆子被关在柴房，其他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柳氏跟前凑。
“晚翠，你在门口守着。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
“是。”
沈清辞推开柳氏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妆台上摆着几盒脂粉，梳子插在篦子里，梳妆匣子半开着，里面有几件首饰。沈清辞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又翻了衣柜、床头、书案。什么都没有。
柳氏很谨慎，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放在明面上。
沈清辞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如果她是柳氏，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
床底下？翻了，没有。衣柜夹层？摸了，没有。枕头底下？掀开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旧箱子上。箱子不大，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她走过去，蹲下，打开箱子。
箱子里装着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沈清辞一件一件翻出来，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红木匣子。巴掌大小，上面刻着花纹，锁着一个小铜锁。
沈清辞把匣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锁很结实，打不开。
“晚翠。”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