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把锤子来。”
晚翠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拿了一把锤子回来。
沈清辞把匣子放在地上，举起锤子，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铜锁断了。匣子盖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叠信，几张银票，还有一个小布包。
沈清辞先拿起那叠信，一封一封地看。
信是柳氏跟王家老太太往来的。内容不多，但每封都提到了一个人——沈清辞的母亲。最早的一封是永安四年的，柳氏刚嫁进侯府没多久，信上写着：“母亲放心，那个贱人已经喝了一个月的药，身子越来越差。再有三五个月，就能要她的命。”
沈清辞的手开始发抖。
永安四年。她母亲是永安五年死的。柳氏嫁进侯府才一年，就开始给她母亲下毒。下了一年，才把人毒死。
她又翻开第二封。永安五年的，信上写着：“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老夫人怀疑过，但没证据。现在侯府的中馈在我手里，谁也抢不走。”
第三封，永安六年的。信上写着：“沈清辞那个丫头越来越碍眼，得想办法把她弄走。母亲有没有合适的人家？随便嫁出去就行，死活不论。”
一封一封，沈清辞的手越抖越厉害。不是害怕，是愤怒。这些信，每一封都是柳氏害人的铁证。有了这些信，柳氏再也赖不掉了。
她又拿起那几张银票。面额都不小，最大的那张五百两，最小的也有一百两。银票的日期是永安十二年的，就是今年。用途没写，但沈清辞猜得到——这是柳氏用来收买太子府马房管事的钱。
最后，她打开那个小布包。
布包里包着一只玉镯，成色很好，绿得像春天的叶子。沈清辞拿起玉镯，翻过来，看见内侧刻着两个字——“赵氏”。
她母亲的姓。
这只玉镯，是她母亲的遗物。她母亲死后，柳氏说是“陪葬”了，其实是自己昧下了。
沈清辞把玉镯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晚翠。”
“奴婢在。”
“把这些东西包好，拿去给老夫人。”
晚翠接过信和银票，手也在抖：“小姐，这些够了吗？”
“够了。”沈清辞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火，“够了。”
松鹤堂里，老夫人一封一封地看着那些信。每看完一封，她的脸色就沉一分。看完最后一封，她把信放下，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辞儿。”
“孙女在。”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孙女想请祖母做主。”沈清辞跪下来，“把这些信拿到官府，告柳氏谋害人命。”
老夫人睁开眼，看着她。
“拿到官府，侯府的脸面就没了。”
“孙女知道。”沈清辞抬起头，眼神不闪不避，“但孙女不能因为怕丢脸，就不给母亲讨公道。”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她不会答应了。
但最后，老夫人点了点头。
“行。我替你做主。”
沈清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多谢祖母。”
“别急着谢。”老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柳氏的事好办，王家的事不好办。这些信里，提到了王家老太太。王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孙女不怕。”
“不怕就好。”老夫人转过身，看着她，“去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顺天府。”
沈清辞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松鹤堂的门，晚翠迎上来：“小姐，老夫人答应了？”
“答应了。”
“太好了！”晚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柳氏这回跑不了了吧？”
沈清辞没回答，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走。
柳氏跑不了了。但王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柳氏，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必须比王家更快。
回到院子，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明天。明天一早，去顺天府。
这是最后一步。
走完这一步，柳氏就完了。
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复仇的开始。
柳氏身后还有王家，王家身后还有太子府，太子府身后还有萧煜。
一个柳氏倒了，还有更多的人等着她。
她不怕。
这条路，她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