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走侧门,是走正门进来的。脸上的表情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笑里藏刀,这一次是刀都藏不住了。
老夫人没让她进松鹤堂,而是在前厅见了她。
“亲家母。”王家老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捻着佛珠,“你女儿害死了我儿媳妇,我送她去官府,天经地义。”
“你有证据吗?”
“有。”老夫人把那叠信的抄本递给她,“你自己看。你女儿写给你的信,每一封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下的毒,下了多少,你女儿在信里都写了。还有你回给她的信,我也找到了。”
王家老太太接过信,翻了几页,脸色变了。不是慢慢的变,是一瞬间就白了。
“这、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到了公堂上就知道了。”老夫人打断她,“你女儿的字迹,你自己认不出来?你回信的字迹,你也认不出来?”
王家老太太的手开始发抖。她把信放下,深吸一口气,换了副面孔。
“亲家母,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闹到官府去?”
“一家人?”老夫人冷笑,“你女儿害死我儿媳妇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算把柳氏送进大牢,你儿媳妇也活不过来。不如……咱们商量个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
王家老太太咬了咬牙:“我出五千两银子,给先夫人修坟做道场。柳氏我带回王家,从此不许她踏进侯府一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五千两?”她站起来,“我儿媳妇的命,就值五千两?”
王家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说多少?”
老夫人没回答,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屏风后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五千两。王家老太太想用五千两买柳氏的命。
真是笑话。
她娘是侯府嫡妻,是沈清辞的母亲,是活生生的一条命。五千两就想把人命买了?
做梦。
沈清辞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王家老太太面前。
“王老太太。”
王家老太太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柳氏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害死了我母亲,必须偿命。你出多少银子都没用。”
王家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
“小丫头,你以为扳倒柳氏就完了?柳氏身后的人,你惹得起吗?”
“你说的是王家,还是太子府?”
王家老太太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管是王家还是太子府,我都惹得起。你试试看。”
王家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前厅里,看着王家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晚翠从旁边跑过来,脸色发白:“小姐,您刚才说太子府……万一王家老太太真的去找太子府的人……”
“让她去。”沈清辞转过身,“她不去,我还怕。她去了,说明她急了。急了的人,最容易犯错。”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清辞没再说话,快步往自己院子走。
王家老太太走了,但这件事没完。她一定会去找太子府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救柳氏。而太子府的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柳氏手里有太多他们的秘密。柳氏倒了,那些秘密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们会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
沈清辞回到院子,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必须比太子府更快。
在太子府动手之前,让顺天府把案子定下来。定了案,柳氏就翻不了身了。
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折好,用蜡封了,递给晚翠。
“送到周记茶庄。”
“是。”
晚翠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萧玦,这次我需要你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