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的当天夜里,沈清辞就收到了萧玦的回信。不是通过周记茶庄,是墨影亲自送来的。他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晚翠开门看见一个穿黑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吓得差点叫出声。
“大小姐,殿下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墨影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太子府的人明天一早就去顺天府。殿下问您,需不需要他出面。”
沈清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让殿下面出面反而麻烦。替我谢谢殿下,他的心意我领了。”
墨影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晚翠关上门,脸色发白:“小姐,太子府的人明天去顺天府?他们想干什么?”
“想救柳氏。”沈清辞坐回窗前,“或者想灭口。”
晚翠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辞没再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太子府的人明天去顺天府。她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干预,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让周明远把案子定下来。
天一亮,沈清辞就去了顺天府。没带老夫人,只带了晚翠和周嬷嬷。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而且这件事,她不想让老夫人再操心了。
周明远正在后堂喝茶,听说沈清辞来了,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
“大、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周大人。”沈清辞行了个礼,开门见山,“柳氏的案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审?”
周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下官还在整理证据……”
“证据都在你手里了。红木匣子里的信,每一封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需要整理什么?”
周明远被噎了一下。他看着沈清辞,犹豫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大小姐,不是下官不想审。是……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下官把这个案子压一压。”
“上面?哪个上面?”
周明远没回答,但沈清辞已经知道了答案。太子府。果然。
“周大人。”沈清辞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柳氏害死的是谁?是侯府的嫡妻,是我母亲。你压这个案子,压得了一时,压得了一世吗?”
周明远的汗又下来了。
“柳氏不死,王家不会罢休。王家不罢休,太子府也不会罢休。你压这个案子,得罪的不是我,是侯府。侯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但在朝中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周大人,你确定要为了太子府,得罪侯府?”
周明远的脸白一阵青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大人,我不为难你。你今天开堂审案,我亲自上堂作证。所有证据都在你手里,你只要按规矩判就行。太子府那边,我来应付。”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官服。
“开堂。”
顺天府的公堂设在衙门正厅,匾额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沈清辞站在堂下,看着那块匾,心里很平静。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柳氏被带上堂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样了。头发散乱,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泪痕。看见沈清辞,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要吃人一样。
“沈清辞!你害我!”
“肃静!”周明远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在公堂上回荡。
柳氏被衙役按住,跪在地上,还在挣扎。
周明远先问了柳氏的基本情况,然后让沈清辞陈述案情。沈清辞不慌不忙,把柳氏如何害死她母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永安四年柳氏嫁进侯府开始,到她母亲如何中毒、如何病重、如何死亡,再到她如何发现药渣、如何找到人证、如何从柳氏床底下的旧箱子里翻出那些信——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问柳氏:“柳氏,原告说的这些,你可认罪?”
“不认!”柳氏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她诬陷我!那些信是她伪造的!我从来没写过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