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皱了皱眉,让人把红木匣子拿上来,取出里面的信,一封一封地念。念到“那个贱人已经喝了一个月的药,身子越来越差”的时候,柳氏的脸色变了。念到“再有三五个月,就能要她的命”的时候,柳氏的身体开始发抖。念到“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老夫人怀疑过,但没证据”的时候,柳氏瘫在了地上。
“柳氏,这些信是你写的吗?”周明远问。
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信确实是她写的。她的字迹,她认得的。
“你不说话,本官就当你默认了。”周明远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带人证。”
人证是周嬷嬷和那个煎药的丫鬟翠儿。周嬷嬷先上堂,把当年如何发现夫人中毒、如何藏起药渣、如何被打发到庄子上的事说了一遍。翠儿接着上堂,把柳氏如何指使她下毒、如何给她封口费、如何把她发配到南边的事说了一遍。
两个人说的,跟沈清辞说的完全对得上。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判决书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盖上大印,抬起头看着柳氏。
“柳氏,谋害人命,罪不可赦。本官判你斩监候,秋后问斩。”
柳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她的嘴一张一合,像被扔上岸的鱼。
“不……不……你不能判我……你不能……我身后有人……有人会救我……”
“退堂!”周明远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衙役上前,把柳氏拖了下去。她的哭喊声从公堂后面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沈清辞站在公堂上,一动不动。
晚翠走过来,小声说:“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晚翠,我娘可以安息了。”
晚翠的眼泪掉下来了。
从顺天府出来,沈清辞上了马车,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晚翠坐在她旁边,不敢说话。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侯府走,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刚才顺天府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一个害死了人的凶手被绳之以法了。没人知道一个等了十年的女儿,终于给母亲讨回了公道。
回到侯府,沈清辞先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看见她进来,放下佛珠,招了招手。
“判了?”
“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
老夫人沉默了几息,叹了口气。
“你娘可以安息了。”
“是。”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沈清辞趴在老夫人膝盖上,哭得浑身发抖。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十年了。她等了整整十年。
从松鹤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像血,像她母亲当年吐在帕子上的血。
“小姐。”晚翠走过来,“您累了吧?回去歇着?”
“不累。”沈清辞摇摇头,“去柳氏的院子看看。”
晚翠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跟着她去了。
柳氏的院子已经空了。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