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
王婆子还被关在柴房里。柳氏被抓走了,但她还在。老夫人没说要怎么处置她,她就一直关着。沈清辞到柴房门口的时候,看门的婆子正在打瞌睡,看见沈清辞来了,赶紧站起来。
“大小姐。”
“开门。”
那婆子掏出钥匙,开了锁。沈清辞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婆子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床破被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肉松垮垮地耷拉着,跟几天前那个穿绸戴花的王婆子判若两人。
看见沈清辞,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怨恨。
“大小姐,您饶了老奴吧。老奴什么都说了,什么都交代了。您饶老奴一条命吧。”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婆子,你在侯府七年,做了多少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在侯府待了。今天收拾东西,离开侯府。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京城一步。”
王婆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沈清辞没再看她,转身走了。
出了柴房的门,晚翠跟上来,小声说:“小姐,您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然呢?杀了她?”沈清辞加快脚步,“她只是个跑腿的。杀她没用。让她走,比让她死更有用。”
“为什么?”
“因为她走了,就会把侯府的事传出去。传出去,王家就知道柳氏真的完了。他们就不会再想着救她了。”
晚翠恍然大悟。
回到院子,沈清辞换了衣裳,去了账房。侯府的中馈现在归她管,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柳氏管了十年家,贪了多少银子,她心里有数,但需要一笔一笔查清楚。
账房先生老赵看见她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大小姐。”
“赵叔,把近十年的账本都拿来。”
老赵愣了一下:“十年的?”
“对。十年的。我要一笔一笔查。”
老赵没再多问,转身去搬账本。一摞一摞的账本堆在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沈清辞坐下来,翻开第一本,开始对账。
这一对,就对了一整天。
中午晚翠送来午饭,她没吃几口。下午晚翠送来茶,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眼睛盯着账本上的数字,脑子里飞快地算着。柳氏贪墨的手法不算高明,无非是虚报开支、做假账、吃回扣。但十年下来,数目不小。
到傍晚的时候,沈清辞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柳氏这十年,至少贪了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
她把账本合上,揉了揉眼睛。晚翠走过来,心疼地说:“小姐,您对了一整天了,歇歇吧。”
“不累。”沈清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晚翠,去告诉老赵,让他把柳氏贪墨的账目整理出来,一式两份。一份留给府里,一份送到顺天府。”
“送到顺天府?柳氏不是已经判了吗?”
“判了,但贪墨的事还没算。”沈清辞走到窗前,“她贪了侯府五千两银子,这些银子得追回来。追不回来,就让她在牢里多待几年。”
晚翠点头:“奴婢这就去。”
晚翠走后,沈清辞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柳氏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王家还没出手,太子府还没出手,萧煜还没出手。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她必须趁这段时间,把侯府的大权牢牢抓在手里,把该清理的人清理掉,把该安插的人安插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天黑了。
沈清辞伸手关上窗户,把夜色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