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柳氏被拖走了。她的哭喊声从公堂后面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
张怀远合上案卷,看着沈清辞:“沈大小姐,今天的审讯,你都听见了。柳氏背后的人,是太子府的孙德胜。本官会派人去抓他。案子审结之后,本官会向皇上奏报。”
沈清辞行了个礼:“多谢张大人。”
“不用谢我。”张怀远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官位。”
沈清辞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公堂。
晚翠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小姐,怎么样?”
“柳氏开口了。是太子府的孙德胜指使她的。”
晚翠倒吸一口凉气:“太子府?那、那太子……”
“太子不一定知道。但孙德胜是太子府的人,他做的事,太子府脱不了干系。”
晚翠脸色发白,不敢再问了。
沈清辞上了马车,坐在车里闭着眼。孙德胜。又是孙德胜。打晚翠是他,指使柳氏害人也是他。这个人,是太子府专门用来办脏事的。抓到孙德胜,就能挖出更多东西。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侯府走。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顺天府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一个害死了人的凶手终于开口了。没人知道背后还牵扯着太子府。
回到侯府,沈清辞先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正在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碗:“审得怎么样?”
“柳氏开口了。她说是太子府的一个管事指使她干的。”
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茶碗差点没端住。
“太子府?”
“是。一个叫孙德胜的管事。”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辞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沈清辞看着她,“意味着侯府跟太子府撕破脸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闭上眼。
“去吧。让祖母一个人待会儿。”
沈清辞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松鹤堂的门,晚翠跟上来,小声说:“小姐,老夫人好像很担心。”
“不是担心。是害怕。”沈清辞加快脚步,“她怕侯府得罪太子府,怕太子府报复。但她怕也没用。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院子,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孙德胜。张怀远一定会去抓他。但孙德胜会乖乖等着被抓吗?不会。他一定已经听到了风声,一定已经跑了。或者,被灭口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折好,用蜡封了,递给晚翠。
“送到周记茶庄。”
“是。”
晚翠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萧玦,孙德胜不能死。他死了,线索就断了。你得帮我找到他。